第15-2章 是谁的感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骑士试炼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芷汐望着龙皓晨沉默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个哥哥总是担心她被人欺骗，明明她比他机灵多了。正想着心事，没注意到龙皓晨突然停下脚步，她一头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哎哟！”

“汐儿。”龙皓晨转过身，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嗯？”芷汐揉着撞疼的鼻子，闷闷地应了一声。

龙皓晨凝视着她委屈的小脸，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其实当他看见杨文昭靠近芷汐时，心中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将这归咎于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毕竟他自认是个宠妹狂魔。本想提醒她不要轻易被人哄骗，可转身看见她蹙眉叹气的模样，那点不快就烟消云散了。知道芷汐也在意他的情绪，这让他心里暖暖的。

“哦……”芷汐最近总觉得龙皓晨情绪多变，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既然他不生气了，她也就懒得深究。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上升法阵的必经之路，时而闲聊，时而欣赏沿途风景。忽然，芷汐扯了扯龙皓晨的衣角：“哥，你看那边是不是采儿？”

龙皓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紫发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可能是，我们走近些看看。”

确认是采儿后，龙皓晨有些犹豫：“我……我去问问她是不是小时候那个人，你在这里等我？”

芷汐点点头：“嗯，去吧哥哥。”

待龙皓晨跑向采儿后，芷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发现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云鲸码头”四个字。

“云鲸码头……真的能看到鲸鱼吗？”她轻声自语。

……

……

龙皓晨快步追上采儿，轻声唤道：“采儿。”

拿着青竹杖的采儿脚步微顿：“龙皓晨，是你么？”

“是我。”

采儿微微一笑。虽然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龙皓晨能感觉到她在笑。

采儿微微一笑，虽然她依旧带着面纱，看不到她的容颜，但龙皓晨却完全可以肯定，现在的她是在笑。

“送我回去，好么？”她像六天一样再次抬起手。

龙皓晨诧异地看着她伸出的手。如果昨天是意外，今天又是什么？他没有去握，而是郑重地说：“采儿，我有件事想问你。”

感受到他的迟疑，采儿心中掠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柔声应道：“什么事？”

“你小时候……有没有被一个男孩救过？还有……你当时是不是不能说话？”龙皓晨问得有些磕绊，生怕唐突了她。

“是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欢喜。

“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龙皓晨如释重负。

就在采儿为这场相认而欣喜时，龙皓晨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他拉起她的手，将勿忘我戒指放在她掌心：“采儿，这个戒指太贵重了。你们已经帮我疏通了十二经脉，这份恩情已经足够。但是这个戒指……”

“你找我就是为了还戒指？”采儿的声音骤然转冷。

龙皓晨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只想还戒指，我们是朋友。”

“朋友？”采儿怔住了。

“嗯。东西太贵重，我不能收。没有别的意思，我很希望能有采儿这样的朋友。”

采儿摇摇头，唇角泛起苦涩的笑意：“不用还我，这就是给你的。就当是……我们成为朋友的见证吧。”

龙皓晨为难地看着手中的戒指，只觉得它烫手得很。但采儿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推拒。大不了以后不用就是了……他苦恼地想。

“好，谢谢你，采儿。”

“那现在可以送我回去了么？”采儿轻声问。

龙皓晨暗自叫苦，真不该让芷汐在那边等着。

就在他准备认命答应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响起：“哥哥！”

芷汐款款走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埋怨：“你怎么这么久啊，我在那边等的花都谢了。”

龙皓晨如蒙大赦，连忙用眼神向她求助。

“咦？这位就是哥哥昨天提到的采儿吗？”芷汐笑靥如花地转向采儿，“你好呀采儿，我是龙皓晨的妹妹芷汐。”

其实芷汐在那边等得无聊，悄悄用了法术偷听他们的对话，这才赶来解围。^ω^ 偷听是不对的，请勿模仿。

“你好。”听说她是龙皓晨的妹妹，采儿脸上的冰霜稍稍消融，她有印象，昨日那四个刺客跟她汇报时说得人，怕就是她了。

“采儿是要回家吗？我和哥哥一起送你回去吧。”芷汐站在龙皓晨身边，面上笑得温婉，心里却在盘算：龙皓晨，你要是不好好谢我，回去有你好受的！

“好。”采儿轻轻点头。

见龙皓晨还在发愣，芷汐暗自叹气，主动走近采儿：“采儿，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采儿犹豫片刻，最终答应：“可以。”

芷汐握住采儿的右手，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心中一颤。采儿却觉得芷汐的手异常温暖，让人莫名安心，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她。

这是芷汐与生俱来的特质。每个靠近她的人都会感到温暖，对她产生好感。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她最深的秘密。

在接触的瞬间，芷汐敏锐地感知到采儿内心的情绪。那是一片死寂的深潭，只有一点微光在挣扎。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真如她所料，是循回灵炉的残酷训练造就了这样的心性？

三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龙皓晨沉默地走在芷汐左侧，而芷汐始终轻轻握着圣采儿的手。

这段路太过安静，芷汐能清晰感受到采儿掌心经年累月留下的薄茧，这让她想起昨夜与龙皓晨的推测，也想起那四个刺客，或许采儿早已知道她在探查她的身份。

“采儿，”芷汐轻声打破沉默，“你平时也会训练吗？”

“嗯。”采儿的回应简短而轻。

“那你平时除了修炼，都喜欢做些什么呀？”

采儿微微一愣，似乎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样的问题。她停顿片刻，才低声说：“我……我会听雨声。”

“听雨声？”龙皓晨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好奇。

“嗯，雨滴落下的声音很安静，会让我很安心。”那些独自承受试炼后的深夜，唯有雨声能抚平她灵魂的震颤，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找到片刻宁静。

“我也喜欢。”芷汐的声音温柔，“每次下雨，感觉世界都变得很安静，就像是在洗涤这片大陆的污秽与痛苦。”

采儿低喃：“痛苦……？”

“采儿，你是经常都会这样出来走走吗？”

“……嗯，修炼太久了我会出来走走，但……”她的声音更轻了，“很久没有人，像你们这样和我一起走路了。”

这句话里透出的孤寂太过深沉，龙皓晨和芷汐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以后有时间，我们都可以陪你呀！”芷汐立刻说道，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暖意，“我们是来这边参加猎魔团选拔赛的，还要在圣城待两个月呢。有时间都可以一起呀！采儿你……你也是参赛选手吗？”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发自内心的邀请。

采儿沉默了。她清楚地知道芷汐了解她的身份，也能感受到那份真诚，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采儿？”芷汐轻声唤道，担心自己说错了话。龙皓晨也关切地看向两人。

“嗯，我是刺客殿的参赛选手……”采儿终于开口，“你们呢？”其实她昨天就已查过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是守护骑士。

“我们是守护骑士！说不定我们之后有机会在同一个猎魔团呢！”

“一个团……？”

“嗯，虽然说这么多人，概率我也不清楚，但还是有希望的呀。”

对采儿来说，猎魔团选拔赛从来不是她关心的——她的人生早在四岁时就已结束，往后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轨迹。她早已麻木，却又没有完全麻木。因为九岁那年遇见的那个少年，成了她继续完成六道轮回试炼的唯一动力。如今重逢，那份深埋心底的欢喜悄然苏醒，龙皓晨对她而言，始终是特殊的存在。

见采儿陷入沉思，芷汐体贴地不再说话。良久，三人停在采儿家门口。

“谢谢你们。”采儿轻声说。

“不用呀，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啦！”芷汐笑得眉眼弯弯。

“……嗯。”采儿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明天……我没有比赛……”

龙皓晨心头一紧，隐约明白了什么。

“好啊，明天傍晚见！”芷汐立刻会意，笑着挥手道别。

暮色中，采儿站在门前，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扬起。这是她漫长岁月里，第一次对明天有了真实的期待。

两人走出采儿家一段距离后，芷汐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半开玩笑地侧头看向龙皓晨：“哥哥，你今天可要好好谢谢我呀。”

龙皓晨低头对上她狡黠的目光，唇角不自觉扬起：“好，想要我怎么谢你？”

芷汐眼睛灵巧地转了转，故意扬起娇嫩的小脸，摆出害羞的模样，矫揉造作地举起右手，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那就请哥哥送我回宿舍吧。”

“好。”龙皓晨从善如流地牵起她的手，却在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微微一怔。今天她的手格外柔软，明明牵过无数次，此刻却让他心头泛起异样的涟漪。

对情绪格外敏感的芷汐也察觉到龙皓晨愉悦的心情，同时发现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陌生的悸动。这感觉很新奇，以往龙皓晨牵她时从未有过这样的不自在，为何今天这个玩笑般的请求，却让她心跳微微加速？

芷汐看着龙皓晨牵着她缓步前行的背影，他刻意放慢的脚步像是在细心配合她的节奏。

这份沉默中的温柔让她有些慌乱，急忙找了个话题：“林鑫给的那些丹药，哥哥每天都在服用吗？”

龙皓晨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芷汐的指节：“嗯，而且蓄势促进的灵力液化越来越浓郁，已经让我的圣引灵炉净化了一次，似乎能辅助我把灵力压缩成液态，就是还不够稳定。”

“那这么说，当灵炉能压出稳定的液态灵力时，你就能突破五阶了？”芷汐眼睛一亮。

“是的，这也多亏了林鑫给的丹药。”龙皓晨语气中带着感激。

芷汐想起之前夜华对他们三人的叮嘱，轻声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谁知道呢，”龙皓晨笑了笑，“至少就目前来说，他这个人还不错，我也挺喜欢他的这份信任。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感觉……他对你好像很感兴趣。”

芷汐噗嗤笑出声：“那又怎么样？对我感兴趣的人可多了好吧。”

“……你长点心吧，”龙皓晨无奈地捏了捏她的手，“自己有多讨人喜欢自己不知道吗？”

芷汐歪头打量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怎么闻到一股酸味呀？哥哥你在想什么啊？我倒是觉得他只是对我好奇罢了，至于好奇什么，我也想知道呢。”

“那今天那个金发骑士呢？”龙皓晨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表情。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芷汐和杨文昭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虽然当时并未发生什么，但杨文昭凝望她背影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

芷汐心里一咯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龙皓晨追问：“嗯？不是说不认识吗？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呀，”芷汐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就撞到他，然后就……”

她确实不知该如何解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对杨文昭并不排斥，甚至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那种奇特的吸引力，以及杨文昭眼中同样带着的好奇，都让她对这个金发骑士产生了探究的欲望。

龙皓晨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认真地说：“你还小，现在比赛最重要，明白吗？”

芷汐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暗暗吐槽，这人真当她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但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她还是乖巧点头：“知道啦。”

龙皓晨这才露出放心的笑容，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送你到宿舍。”

作者25.10.24精修新增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