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樊霄点了点头,脸上那抹浅笑几乎维持不住,他垂下眼睫,挡住眼中翻腾的暗色,“阿青,一向心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也是应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梅花易数能感觉到,少年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结束在北离投资的参观,樊霄揣着一肚子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回到了他和蓝青共同的家。
他努力想装作平常的样子,甚至试图回忆起收到礼物、与阿青拥抱时的喜悦,来冲淡那股萦绕不散的酸涩和恐慌。
可游书朗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稍微一动,就让他呼吸不畅。
晚餐时,蓝青似乎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今天在公司转累了?还是有什么心事?”
樊霄立刻扬起笑脸,摇头道:“没有啊,就是……有点震撼,没想到阿青你这么厉害,公司那么大。”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惊叹和与有荣焉。
但蓝青早就察觉了樊霄的不对劲儿。
在办公室时,樊霄参观完回去之后,情绪明显就不对。
虽然他故作平静,努力和往常一样,却瞒不过蓝青的眼睛。
只不过当时在公司,有外人在场,蓝青不便多问。
如今回到家中,只有他们两人,蓝青便不打算再放任不管。
他放下筷子,看着对面虽然努力扒饭、眼神却有些飘忽的樊霄,微微蹙起眉头,关切问:“阿霄,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公司里有人说什么了?还是有人欺负你?”
樊霄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摇头道:“没有啊,阿青你想多了。公司的人都挺好的,王叔叔梅叔叔也很照顾我。”
“那你为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蓝青并不罢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跟我也不能说吗?”
樊霄抬起眼,对上蓝青清澈而带着审视的目光,心里一紧。
他知道瞒不过阿青,可那些翻腾的醋意和猜疑,他如何能宣之于口?
难道直接质问阿青“你跟那个游书朗是什么关系”?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主意。
他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窘迫和被看穿的无奈,微微垂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真的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丢脸,也有点不好意思。”
蓝青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樊霄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嘲和哀怨:“阿青你也知道,我费了老大劲,攒了那么久的钱,买了辆车送你,本来还挺得意的,觉得自己终于能为你做点什么了。结果今天一看……你那公司,那规模,那气派……”
他抬起头,看着蓝青,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混合着崇拜和一丝挫败的情绪,“我那点东西,在你送的礼物面前,简直……简直不值一提。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确实被北离投资的规模震撼,也确实有过瞬间的挫败感。
但后来他自己想通了,如今拿来做借口却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