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郎竹生分开后,陆江来就顺着方才的位置去那家成衣铺子找纪云舒,路上还买了一包糖炒栗子。又怕带过去的时候会变凉,他就把纸袋放在怀里捂着,进门的时候见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三个绣娘站在纪云舒的面前在向她介绍着衣服的料子和刺绣。
陆江来收拾了情绪,开口喊她,“姑娘,东西买回来了。”
在外面,他都是这么称呼着,只让别人以为他是纪云舒身边的小厮。
纪云舒也抬头看了过来,笑着招了招手,“刚刚还在说你呢,这就来了,也是巧。”
“说我什么?”他走上前去,把那包糖炒栗子放在了纪云舒手边,“刚才路过买的,还热着。”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想吃点东西。”她笑盈盈地接了过去,剥开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栗子甜甜的,味道还算不错。
陆江来:“姑娘买好东西了吗,现在要不要回去?”
“咱们也才出来没多久,急什么,再说你还没试衣服呢。”纪云舒说着招了招手示意,店里的绣娘们捧出了两套衣服来,“这是方才给你挑的,去换上试试看吧,要是喜欢的话就都买着。”
陆江来顿时像笑开了花似的,“给我买衣服啊?这也不是逢年过节的,姑娘还真是有心了。”
纪云舒:“你别想多了,纯粹是我好奇,想看看你穿白衣的样子,正好店里也有合适的。”
“反正我知道这是小姐的一番好意。”陆江来抖开手中衣物,是件白色的的男子棉袍,领口袖缘滚了浅蓝色的边,看着倒是气质温雅。
纪云舒:“试试合不合身,天渐冷了,你那件外氅太薄。”
陆江来:“让我在这里穿吗?”
旁边还有绣娘在,他有点不好意思把外衣脱了,纪云舒看出他那点心思,便让房里的其他人先退下了,自个儿拿起那衣服展开。
陆江来顿时惶恐,“这可当不得,我自己来就好了。”
“少说废话,听我说的做。”纪云舒已经走到他面前了,示意他穿上,“伸手。”
陆江来听话的展开双臂,任由她把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纪云舒绕到他身后理平衣襟,手指不经意掠过他肩胛骨,那里有道旧疤,是早年习武时留下的。
她指尖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
“转过来我瞧瞧。”
陆江来转身,衣服合身得像量体定制,衬得他肩宽腰窄。
纪云舒上下打量,唇角微弯,眼里全是满意,“还行,很好看。”
她又摸到了袖子的地方,说着,“一会让她们在这袖口多加一层棉布,你的手腕有旧伤,天冷了更不能受寒气。”
连这她都记得。
陆江来喉头发哽,半晌才低声道,“谢谢。”
“客气什么。”纪云舒坐下用帕子擦了擦手,继续剥栗子,“那还有一件呢,也换上试试。”
陆江来听话的一一照做,两件都换了一遍,她便让绣娘去照着要求改 ,做好了之后送到荣家府上。
待离开铺子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的光景了。
纪云舒站在街头茫然了片刻,没来由地冒出来一句,“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那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陪你。”他答应的爽狂,一点都没有为难和勉强,“要是你心情不好的话,我可以……”
“没有心情不好,就是觉着那个家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外面住的自在。”纪云舒说着长长出了口气,似乎是在心里做了个决定,“走吧,我带你去我另外一个家看看。”
陆江来愣住,“你还有一个家吗?”
“狡兔三窟,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有别的住处很稀奇吗?”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对陆江来招招手,“荣家高门大院,住着也不舒服,哪儿比得上外面天大地大的自在。”
她的语气里是对自由的向往和憧憬,但也让陆江来意识到一点........
既然那么不喜欢住在荣家,可是这大半年她都在荣家住着,是因为……自己吗?
这个念头闯入陆江来的脑海中时,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动容,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温暖。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害他的人有很多,但救他的人……只有纪云舒一个,甚至为了他……让自己留在那个高门大院的牢笼中,这份情意太重了。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喉结微动,最后缓缓道出一句谢谢,“纪姑娘,能遇到你,是我此生之幸。”
听见他这么说,纪云舒想自己为什么会遇到陆江来呢?
大概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