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纪云舒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首先闻到的是家里的味道,她还没睁开眼睛,人就已经放松下来了。不管昨天晚上经历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只要回到家里,就代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她不会再有危险。
空气里除了她习惯的香薰味道,还混着药膏的气息,她缓缓睁开眼,眨了眨,慢慢适应着光线。
侧过头,便看见吴司源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似乎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夜过去了,身上还是那套黑色作战服,只是卸去了部分武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他闭着眼睛,眉头微锁,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一直没有休息。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动静,吴司源立刻抬起头,眼底的疲惫瞬间消失。紧跟着倾身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动作轻柔而小心,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
吴司源:“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含着没法掩饰住的疲惫。
纪云舒摇了摇头,想坐起来,被他小心地扶住,在她背后垫好枕头。
“我睡了多久?”刚开口说一句话,就觉得嗓子干涩的难受。
吴司源递过一杯温水,喂她喝了几口,“差不多十个小时。医生来看过了,手腕的扭伤和皮外伤都处理好了,主要是惊吓过度和体力透支,需要好好休息。”
纪云舒靠坐在床头,记忆渐渐回笼,心又提了起来,“研究所……大家怎么样了?丁所长他们呢?那些……刃……”
“别担心,大家都没事。”吴司源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声音轻柔的安抚着她的情绪,“丁所长及时通知了大部分宿舍区的研究员,让他们锁好门躲了起来,伤亡降到了最低。他本人也还好,就是一下子爬了七十六层楼,累到虚脱了。其他幸存者都已经安全撤离并接受了心理安抚。”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些失控的刃,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我们赶到得还算及时,他们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也没有逃出研究所范围。现在都已经被押送到特殊管理局最高级别的收容中心,进行管制和关押。”
纪云舒安安静静地听他说着这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想起,“你是怎么知道研究所出事的?还来得那么及时?”
她记得通讯被屏蔽,卫星发射器也被自己锁死了。
“你的项链……其实不只是有定位的功能。”吴司源眼神微沉,似乎难以启齿,但纪云舒已经起疑了,要是不告诉她的话……她会多想吧。
所以短暂犹豫之后,他还是如实说了。
“这条项链里还有生命体征监测仪。昨晚,我发现你的定位信号在研究所内出现了异常却又短暂的跳跃和波动,随后又长时间停留在非工作区域的附近,结合生命体征数据有些异常升高。我直觉不对劲,立刻调取了研究所外围的监控,发现了异常断电和内部通讯中断,我就立刻带人赶过去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这件事是我瞒着你,你要是生气的话就尽管骂我,我都认。”
但有一说一,他不后悔这么做,反而很庆幸。
要不是有这条项链在的话,他没能及时发现研究所的异常情况,可能现在……纪云舒就要被谢辛序给带走了。
纪云舒:“阿源,我们两个之间没有这种话,你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的。”
她体内同时存在着AB型两种病毒,本来就是异类中的异类,确实是需要小心一些。
但是吴司源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做了这些,在得知之后,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原来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她。
纪云舒:“对了,谢辛序呢,抓到了吗?”
提到这个名字,吴司源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他非常熟悉研究所外围的结构和监控盲区,而且……他似乎早有准备。我们的人追出去后,找遍了四周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消失了。”
纪云舒的心微微一沉。
谢辛序没死,也没被抓到。
那个偏执疯狂,对她有着扭曲执念的男人,如同阴魂不散的影子,依然潜伏在暗处。
吴司源察觉到她的不安,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怕,还有我在你身边。”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沉重的吻,“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哪里都不要去。研究所那边暂时封闭调查,丁所长也会配合。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重新安排你的工作,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全,但纪云舒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脑海中却不断闪现谢辛序最后那个冰冷而势在必得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