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了,她为端王送了三年的消息,就算有什么扶持知遇之恩,也算是还清了。纪云舒现在不想听他的话,不想去做伤害夏侯澹的事情,毕竟端王能给的不会比夏侯澹给的更好,何必赔上自己的命和将来,去为端王卖命。
乐观点想,就算端王真的把夏侯澹拉下马,当上了皇帝,他不过河拆桥都算他心地善良了,怎么可能有丰厚的报答。
还不如维持现在的生活,能过一日是一日,能享受一天是一天,这做宠妃的感觉……实在让人上瘾。
但是端王为人心狠手辣又阴险,即便心里如此想,也不能和他当面撕破脸。
纪云舒:“端王不是向来最有耐心,怎么如今倒是也沉不住气了,不过半个月没有消息而已,竟是亲自追到后宫来了。”
端王:“娘娘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已经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吧,这份恩宠是怎么来的,娘娘应该比谁都清楚。”
“不用你来提醒本宫。”纪云舒垂下眼睫,再抬起来时,又是一片明媚的笑意,“端王急什么。本宫还没玩够呢。等本宫玩够了,自然告诉你。”
端王脸色一沉,“娘娘这是在拖延?”
“本宫这是在保命。”纪云舒转过身,背对着他,“那个男人是什么性子,你比我清楚。稍有差池,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本宫行事小心些,有什么不对?”
端王盯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好,那臣就等着娘娘的好消息。不过.......”
他顿了顿,面露警告的威胁,“娘娘别怪臣没提醒您。这宫里的日子太舒坦,娘娘要是忘了自己是谁的人,到时候可别后悔。”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树影之后,四周安安静静,偶有微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再不见任何动静。
端王的势力无处不在,即便是在这后宫里,只要他想避开人群,就有的是法子能让着周围清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靠近。
纪云舒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宫女们进了御花园,四处寻找着她的行踪。纪云舒听到声音回过了神,收拾了混乱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循着声音迎了过去,宫女秋水找到这儿来,看见她这才松了口气。
“娘娘,原来您在这儿,可让奴婢好找。”
纪云舒漫不经心的抬手扶了扶步摇,轻描淡写的应了,“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的四处走走,何事如此惊慌。”
秋水不疑有他,恭恭敬敬的回了话,“娘娘,陛下遣人来问您,今晚可要去御书房用膳?陛下说南边新贡的蜜瓜到了,娘娘若是得闲,便去尝尝。”
前几日是最新鲜的荔枝,今儿又是蜜瓜,这宫里凡是有什么最新鲜的事物,都是最先送到她面前的。
纪云舒怔了怔,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娇媚。
“你先派个人去说本宫今日乏了。过个一会再派人去回,既然陛下盛情,本宫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秋水虽然不明白直接去和先说这些再去有什么区别,但是既然这么安排了,想必定然有用意。所以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立马应声就去照办了,纪云舒扶着宫人的手慢悠悠地走过宫曲换一身衣服。
身上穿着的这一身,夏侯澹今天已经见过了。
男人嘛,总是喜欢新鲜感的。
等到她姗姗来迟进了御书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宽敞的大殿里灯火通明。
纪云舒踏进殿门时,夏侯澹正坐在案前批奏章,他穿着玄色的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清隽。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淡淡道,“来了。”
不用去看来人是谁,毕竟除了纪云舒之外,没有人敢不经通传就这么大咧咧的走进来。
纪云舒的脚步顿了顿,她今日格外留意他的语气,可还是那样平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陛下请臣妾来,臣妾敢不来?”她扬起笑脸,袅袅婷婷地走过去,在他身侧的软榻上坐下,“蜜瓜呢?”
夏侯澹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又落回奏章上,“急什么。”
纪云舒撇撇嘴,伸手去够案上的茶盏,听见他开口,“今日端王入宫了。”
她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哦?端王来做什么?”
“说是给太后请安。”夏侯澹的笔尖在奏章上移动,朱红色的字迹工整有力,“不过太后礼佛,不见外男,他在宫门口站了一刻钟便走了。”
纪云舒垂下眼睫,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那可真是不巧。”
“是不巧。”
夏侯澹放下笔,终于抬起头来看她。
“爱妃....”他缓缓开口,“你今日可曾见过什么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