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正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赵虎,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畏惧。
“让开。”
安靖正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巷道中回荡。
赵虎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按照以往经验,这姓王的小子要么忍气吞声,要么色厉内荏地反驳几句,最后往往还是吃亏。
今天怎么……
随即恼羞成怒,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大声喝令道:“小子,给你脸不要脸!今天你这院子,你不换也得换!”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抓向安靖正的肩膀,指间隐隐有灵光闪烁,显然用了武技,打算先给个下马威,捏碎他几根骨头。
就在赵虎的手指即将触及他衣袍的瞬间。
安靖正动了,反手给了赵虎一巴掌,让他原地螺旋升天,飞到半空,摔落在一堆杂草上。
一个清晰的掌印烙在了脸上,赵虎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脏腑翻腾,别说爬起来,连痛呼都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赵虎那两个跟班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变为惊愕。
安靖正的目光已淡淡扫向他们。
两人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求饶,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安靖正并未再挥掌,只是左右手各自随意地向旁一拂,动作轻柔,仿佛只是驱赶蚊蝇。
但落在两个跟班眼中,却像是两堵无形的气墙以无可抵挡之势横推过来!
“砰!”
两人同时感到胸口一闷,如同被沉重的木桩撞中,双脚离地,身不由己地倒飞出去,精准地砸进同一个杂草堆,将刚挣扎着想要撑起的赵虎又压了回去。
杂草堆一阵剧烈晃动,传出几声痛苦的闷哼和骨头碰撞的轻响,随即彻底没了动静,三人叠在一起,昏死过去。
巷道里,顿时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看热闹的外门弟子们,如同被集体扼住了喉咙,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难以置信之中。
淬体九重的赵虎,加上两个淬体六七层的帮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像三片破树叶一样被随手扇飞,叠罗汉似的昏死在杂草堆里……
这王荣……他用的还是淬体境的力量吗?
可若是炼气,为何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安靖正收回目光,他看都没再看那杂草堆一眼,脚步平稳地继续向前,走到自己的小院门前,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气息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这关门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个围观者的心口,将他们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充满惊悸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看……看清了吗?怎么做到的?”
“赵虎他们……就这么完了?”
“王荣他……他绝对不止淬体九层!肯定在抱扑山得了天大的机缘!”
“那一掌……太可怕了,我隔这么远都觉得心头发慌!”
“以后千万别招惹他……”
…………
看向那扇紧闭木门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以及更加复杂的贪婪与猜疑。
所有人都明白,翠微谷恐怕要变天了。
清水小院内,安靖正盘膝坐下,对门外隐隐传来的骚动充耳不闻。
方才那一掌,他确实只用了淬体极限的肉身力量,未曾动用半分灵力,但对力量的控制,已然超越了寻常修士,甚至许多大能的理解。
这就是境界和眼界带来的碾压。
“麻烦不会就此结束,”,他心中明镜似的,“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或者关注。”
此时此刻需要的就是这种关注,去迫使自己那暗处敌人更快地露出马脚。
闭目凝神间,天地灵气再度悄然汇聚。
院外的杂草堆旁,终于有几个胆大的弟子,小心翼翼地上前,将狼狈不堪的赵虎三人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