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裴轸）56

　　没有任何预兆，裴康华抄起书案上那块沉重的玉石镇纸，手臂一扬，朝着裴轸狠狠地砸了过去！

　　“嗖——啪！”

　　镇纸擦着裴轸的额角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弹落在地毯上。

　　裴轸只觉得额角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皮肤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抬手一摸，掌心一片猩红。

　　伤口不深，但血流得不少，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白色的衬衫领口。

　　可见到儿子受伤流血，裴康华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扔下毛笔，双手撑在书案边缘，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裴轸，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最近在干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

　　裴轸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和质问弄得懵了一瞬，额头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抹了一把流到眼角的血，强忍着痛楚和心头升起的寒意与不解，声音有些发紧，“爸，我什么都没做啊！公司的事情都按部就班，最近几个项目也进展顺利……”

　　“闭嘴！”裴康华厉声打断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一种近乎失控的怒意，“我问的不是公司！是你私下里！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一个女人来往密切？一个叫姜芙蕖的女警察？！”

　　裴轸心头猛地一跳。

　　父亲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还如此动怒？

　　他压下慌乱，努力保持镇定，承认道：“是，我是在追求姜芙蕖。她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人品和能力都无可挑剔。这有什么问题吗？”

　　“优秀？无可挑剔？”裴康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更加阴冷，“你知道她父母是什么人吗？啊？！”

　　裴轸蹙紧眉头，伤口因为肌肉紧绷而传来更尖锐的疼痛，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我知道。她父母早逝，在那场‘新城体育馆’事故里遇难。她是个孤儿，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但那又怎样？我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她的过去、她的家庭背景，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裴康安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呼吸都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蠢货！你被她利用了都不知道！她是当年事故受害者的女儿！她接近你，对你示好，你以为是因为什么？喜欢你？别做梦了！她是在查当年的事！她在查我！查我们裴家！她是在利用你！”

　　裴轸看着父亲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心中疑云更重。

　　父亲为何如此笃定芙蕖在查他？

　　又为何对“当年的事”反应如此剧烈？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看向裴康华的眼睛里带着少有的认真和执拗，“就算她别有目的，那又怎样？”

　　裴康华一愣。

　　裴轸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我说，就算她接近我，真的是为了查当年的事，那又怎样？”

　　他额头的鲜血还在缓缓渗出，沿着脸颊的轮廓滑下，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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