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彻底清除，远比夏侯澹想象中更复杂。
可芙蕖真要出手，一息可解。
“那也比没有强！”夏侯澹急切地往前挪了挪，几乎要从床榻边缘跌下来，“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不过分。”
芙蕖忽然抬手，食指轻轻拂过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那些细软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胡乱贴在额角，衬得他面色有些苍白。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些许温柔，“我们都是来自地球的老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彼此依靠，相互取暖，理所应当。”
夏侯澹怔住了。
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嘴唇微颤，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声哽咽的，“嗯。”
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将涌上来的泪意压回去。
再转回来时，脸上已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也会保护好你的。虽然……虽然我现在可能没这个能力。”
这句话说得小心翼翼。
芙蕖没有嘲笑他，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才收回手，“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最初那种紧绷的、充满试探的沉默。
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幔上，渐渐融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夏侯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下一步，该怎么做？明天天亮后，你作为侍寝宫女，总得有个说法。”
芙蕖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是在侍寝吗？明天封我个妃位吧。”
“妃位？”夏侯澹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可是修仙者！妃位……是不是太怠慢你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困惑与不安，仿佛担心亵渎了什么神圣存在。
芙蕖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微笑，“小家伙，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是你妃子不成？”
“我不是小孩子了！”夏侯澹立刻反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前世我都已经成年了，只是这具肉身年轻而已！”
他挺直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些，但那张尚存一些稚气的脸，却让这番举动显得格外孩子气。
芙蕖忽然倾身向前，右手食指勾起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来得猝不及防。
夏侯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是吗？”芙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玩味的审视，“那又如何呢？”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缓慢扫过，从尚显青涩的眉眼，到挺直的鼻梁，再到因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最后，视线落在他单薄的肩膀和纤细的腕骨上。
“肉身不还是未成年？”她松开手，下了结论，“就是小孩子。”
“你——！”
夏侯澹气结，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憋了半天，他气呼呼地扭过头去，背对着芙蕖，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芙蕖没理他。
她径直躺下，拉过锦被一角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那套宽大的男式寝衣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长发如墨般铺散在明黄的枕面上，在烛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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