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陛下，臣妾听说……昭阳公主在宫外，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来往。”
皇帝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臣妾也是听下面人闲话，”淑妃故作犹豫，“说公主时常出宫，一去就是大半天，有时甚至夜不归宿。去的都是些……不太干净的地方。”
皇帝的眼神冷了下来，“你可有证据？”
“臣妾不敢妄言，”淑妃垂下头，“但陛下若想知道，派人查查便是。公主身边的那个月影，武功虽高，可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公主身边。”
殿内寂静，只有香炉中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良久，皇帝缓缓开口，“来人。”
一直候在殿外的郭内侍连忙躬身进来，“奴才在。”
“去查。”皇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查昭阳公主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记住，暗中查，别让她察觉。”
“是。”
郭内侍领命退下。
淑妃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依偎进皇帝怀里，柔声道：“陛下放心，公主年纪小，一时被人迷惑也是有的。等查清楚了，陛下再好生管教便是。”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望着殿外明晃晃的阳光，眼神复杂。
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梦，想起神女那句“天命所归”。
如果天命真的在她……
那自己这个皇帝，又算什么呢？
……
昭阳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婉顺得知和亲取消的消息时，正坐在窗边绣花，针一下子扎进指尖，血珠渗出也浑然不觉。
她怔怔地看着前来报信的宫人，半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伤心，是狂喜到极致的释放。
“阿蕖……小妹……”她语无伦次，丢下绣绷，提着裙子就往殿外跑，一头撞进刚进门的芙蕖怀里，“我不嫁了！我真的不用嫁了！”
芙蕖接住她，感觉到怀中瘦小的身躯在剧烈颤抖，轻轻拍着她的背，“嗯，不嫁了。我说过，你不会去和亲的。”
婉顺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忽然踮起脚，在芙蕖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妹，谢谢。”
芙蕖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与昨夜在驿馆提剑杀人时的冰冷，简直判若两人。
她伸手擦去婉顺脸上的泪，“十五姐姐，你跟我说什么谢。”
李佩仪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姐妹，心中感慨万千。
她认识芙蕖这么多年，见过她冷漠的样子，见过她讥诮的样子，见过她杀伐决断的样子，却很少见到她这样温柔的神情。
“不过，”芙蕖话锋一转，“婉顺，我得带你去见几个人。”
婉顺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谁啊？”
芙蕖看向李佩仪，“佩仪也一起去吧，有些人你也见过的。”
李佩仪心中一动，立刻想起昨夜那两名黑衣男子。
她点了点头，“好。”
……
傍晚时分，三人换了便装，戴着帷帽，从昭阳殿的侧门悄悄出了宫。
马车没有驶向繁华的东西二市，而是拐进了城北郊外一片破败的坊区。
越往里走，街道越窄，房屋越矮，空气中弥漫着污水和垃圾混合的酸腐气味。
婉顺忍不住用帕子捂住口鼻，李佩仪也皱紧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小二爷_5521…的季度会员，加更三章，这是第一章哦~
作者有话说同步更新《唐宫奇案》和《成何体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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