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芙蕖是打算让太后猝死的。
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可临了她改变了主意。
只有太后活着,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活着,夏侯澹才有缓冲的余地。
那些依附太后的势力不会立刻反扑,那些观望的大臣不会立刻倒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不会立刻露出獠牙。
太后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将落未落的剑。
而这把剑的剑柄,此刻握在芙蕖手中。
“太医!太医来了!”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芙蕖迅速调整表情,眼中的冷光褪去,换上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担忧。
她从立柱后走出,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没有人会想到,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看起来柔弱无助的珍妃,就在方才,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太后的命运。
……
此刻,夏侯澹站在窗前,望向慈宁宫的方向。
他手中攥着一枚白玉镇纸,指节捏得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慈宁宫的方向,隐约传来慌乱的人声。
夏侯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翻涌。
是恐惧,是愤怒,是多年积压的恨意,也是此刻对芙蕖安危的揪心。
他疯狂地想将这镇纸砸出去,砸碎这该死的皇宫,砸碎这困了他快十年的黄金牢笼。
“阿蕖……”
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破碎,眼中闪过无数复杂情绪。
不安像毒蛇啃噬心脏,期待如野火燎原般灼热,恐惧如冰水浇头般刺骨,而最后,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信任。
信她能全身而退。
信她能改变一切。
信她……是他在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你可一定要安全归来啊!”他死死盯着慈宁宫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否则……”
否则他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芙蕖出事,他会彻底疯掉。
压抑了十年的疯狂、仇恨、绝望,会瞬间倾泻而出,将这皇宫、这朝堂、这天下,都拖入地狱。
“朕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陛下!太后……太后出事了!”
夏侯澹猛地转身。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情绪,恐惧、担忧、疯狂……统统化为实质的惊惶。
他像是真的被这消息吓到了,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然后……
冲了出去。
他甚至没问太后怎么了,没问具体情况,就像个听到亲人出事的普通少年,不顾一切地冲向慈宁宫。
宫人们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
他们只看到一道玄色的身影如风般掠过宫道,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
慈宁宫已乱作一团。
太医尚未赶到,宫女嬷嬷们围在凤榻旁,有人哭泣,有人呼喊,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富丽堂皇的正殿此刻像个慌乱的蜂巢,嗡嗡作响,却无人能拿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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