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医疗点飘着消毒水味,林樾坐在折叠椅上,左胳膊用三角巾吊在胸前,纱布从肩头缠到小臂,渗着淡淡的药渍。宣布演习结束的哨声刚刚吹响,她就看见门口晃进来个熟悉的身影,迷彩服领口敞着,步子迈得随意,正是袁朗。
“拖了狙击连三天,”他拍了拍她没受伤的右肩,“够他们记一阵子了。”
林樾还是没说话,视线落在地上的军靴尖上。近几次任务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她似乎总是负伤,任务完成得总不完美,这次更糟,人没救出来,自己还成了“俘虏”。
袁朗看出她耷拉着的嘴角,从口袋里摸出顶作训帽,往她头上一扣,帽檐压得低低的,刚好遮住她的眼睛。“哭什么?”他声音懒懒散散的,“老A的兵,打脱靶了就练瞄准,负伤了就养伤,哪那么多心思琢磨圆满?”
帽檐下的阴影里,一行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得像火。林樾吸了吸鼻子,闷声说:“可我没完成任务。”
“我逃出来了,任务也结了。”袁朗蹲下来,平视着她被帽子遮住的眼睛,“你拖那三天,给我争取了时间。老A是狼群,不是独狼,少谁都不行——包括你这个总爱挂彩的少校。”
他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林樾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再说了,负伤说明你敢往前冲。总比那些躲在后面算伤亡率的强。”
林樾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袁朗站起身,往门口走:“走了,红军获胜,今天有庆功宴。人是铁饭是钢,挂了彩也不能不吃饭。”
庆功宴的帐篷里闹哄哄的,长条桌上摆着大盘红烧肉和馒头,蓝军狙击连的几个兵端着搪瓷碗,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邻桌的林樾。
“那……那真是少校?”一个年轻狙击手戳了戳身边的班长,“刚连长还数落了半天,这一看,怕不一般啊。”
班长没说话,只灌了口酒。任谁能想到,把他们整个连拖在山谷里团团转,靠伪装网和冷枪骚扰得他们三天没睡好的,竟是个女少校。这会儿再看林樾肩上的两杠一星,突然觉得那三天的狼狈,倒成了件值得吹嘘的事。
“林樾,伤怎么样?”吴哲端着餐盘凑过来,手上还拎着瓶碘伏,“我刚问过卫生员,说你伤得轻,我帮你?”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带着股书卷气,却不忘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蛋夹给林樾。
林樾刚要接,齐桓已经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去,往她手里一塞:“先垫垫,伤着也不能空了肚子。卫生员马上就过来了,吴哲你别抢活。”他嗓门洪亮,表情却有点别扭,像是关心人不好意思似的,“下次别逞能,狙击连的人跟狼似的,你一个人扛三天,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林樾,”许三多端着碗汤走过来,小心翼翼放在她面前,“这个……热的,喝了舒服。”他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憋了半天说,“你很厉害,比我在草原五班时厉害多了。”
林樾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心里那些憋屈慢慢化了。吴哲的细致,齐桓的嘴硬心软,许三多实心眼,像温水似的裹着她。
袁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调侃:“怎么,少校同志,打算在我的兵跟前赖到什么时候?”
林樾瞪了他一眼,舀了勺汤小口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桌上的菜,又看了眼坐在那几桌的兵,这些人不是在她手下吃过亏,就是在演习里和她对峙过,这会儿却没半点敌意,像是真把她当自己人。
“吃你的。”齐桓给她夹了块肉,“白天让你们折腾,老A的兵可不会记仇。”
吴哲推了推眼镜:“从战术角度讲,你这次的拖延战术,其实是很成功的。”
“吃还堵不上嘴?”袁朗瞪了吴哲一眼,又看向林樾,“林樾,别愣着,不够吃,我给你加菜。”
林樾低头抿着汤,她知道,在老A这个地方,他们不会因为她是女少校就特殊对待,也不会因为她的失误就冷眼相待,他们会骂她逞能,也会给她递上热汤,这就是老A,是她的狼群。
【本部分完结】
【接下来几天作者有事,暂时停更。】
【预计在元旦后恢复更新】
【作者是毕业党,有点忙哦】
【其实有很多新坑存稿,但为了不坑就不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