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紧闭的钢琴盖掀开,一个长发掩面的女孩站在那里,她白色的裙子满是血污,裸露的苍白肌肤上密密麻麻的刀口,血肉翻开,如一张张婴儿的小嘴,令人头皮发麻。
此时她一只惨白枯槁的手覆在钢琴键上,另一只攥着一把带血的刀。
滴答,滴答!
刀尖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宛如执行死刑前的倒计时。
阮凝初紧紧拉着谭枣枣的手,慢慢后退,眼神警惕随时会发生的危机。
阮凝初“我知道你的仇恨,想必你也知道了,你房门上大师留下的红玉挂坠被他拿走了,想杀他,已经没机会。”
阮凝初“但我能帮你。”
女鬼停滞片刻,化作一道红色残影,瞬移到她们面前,阴风扫过,吹开女鬼的遮面长发,她腐烂狰狞的面容,以及那双含着浓浓恨意与怨念的血眸,吓得两人僵硬在原地。
阮凝初进了这么多扇门,遇到的门神都与正常人相差无几,很容易让人接受。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形象如此骇人的门神,若不是她心理承受能力强,已经魂不附体了。
谭枣枣头死死埋在阮凝初肩膀上,身体发抖,不敢抬头看一眼。
阮凝初“……我,我们贸然到访,你不相信很正常。但知晓事实的人,能心平气和跟你沟通的人,只有我们了,不是吗?”
咯吱咯吱
女鬼扭动脖子,对上阮凝初清润透亮的桃花眸,腐烂的脸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笑容,声音嘶哑。
门神“你……会……这么……好心?”
阮凝初深吸一口气,将手里一家三口合照递给了女鬼,女鬼愣了一下,握住的刀掉在地上,红色尖锐指甲的手接过了照片,轻轻抚摸,一颗血泪砸在了照片里男人的面容上。
门神“……爹”
门神“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谭枣枣不禁动容,面前流下血泪的女鬼,如果没有遭遇那些,她还是大好年华,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与疼爱自己的丈夫携手白头,这样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恐怖了,
谭枣枣“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人渣。”
谭枣枣“我们真的能帮你,请你相信我们一次。”
门神“帮……我?说出你们的条件吧”
许是积攒了太多失望,女鬼早已不信任他人,只能平等交换条件,以此决定该不该给出相应的回报。
阮凝初“钥匙,我们要出门的钥匙。”
阮凝初“我们把人给你带过来,你把钥匙给我们。”
女鬼露出瘆人的笑容,手往下一抬,日记本迅速翻页合拢,从地上漂浮起来落到女鬼手中。她拂开上面的灰尘,递给了阮凝初。
门神“记住,我要他的命”
留下这句话,女鬼就不见了。屋里的温度随着她离开渐渐恢复正常,阮凝初拉着谭枣枣急忙打开门,跑了出去。回房间锁上门,两人才喘了口气。
谭枣枣“太,太惊险了”
阮凝初“好在拿到了钥匙的重要线索,不亏。”
阮凝初晃晃手里的日记本,现在只有找到老板,把人敲晕送上去,完成门神的心愿,就能拿到出门的钥匙了。
咚咚咚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阮凝初皱了皱眉,这时候会有谁来找她们,怀着疑惑的心思,她去打开了门,看清来人后,她了然的挑了挑眉。
门口站着两个熟人,路垣和他的同伴闻璟,路垣对阮凝初友好的点点头。
路垣“可以进去吗?有些事想跟你们合作”
阮凝初“进来吧”
房间里,四人面面相觑,各有心思。阮凝初拿出日记本放在桌上,桃花眸扫了眼面前二人,语气笃定。
阮凝初“日记本,是你们故意放在钢琴架上的吧。”
路垣“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没错,是我们。”
阮凝初“合作可以,但我不喜欢被别人当枪使,所以你们必须对我绝对服从,否则免谈。”
日记本里的内容会不会又是另一个禁忌条件,谁都不清楚,而留在205房间,好奇的人一定会带走,不论结果怎样,都给他们提供了正确答案。
他们把东西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不就笃定下一个进去的人会是她们两个吗?而日记本一旦落在她们的手上,无论有多艰险,她们一定会搞清楚真相,为了钥匙而有所行动。
可她阮凝初是这么容易被利用的人吗?别忘了,她可是黑曜石老大亲手带出来。
闻璟瞥了眼吃瘪的路垣,心里嘲笑满满:看吧,我就说这姑娘不好糊弄,你想把别人当枪使,没想到被人给使了吧。
路垣表情呆滞片刻,缓缓笑出声。对阮凝初又高看了几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么聪明睿智又果断的女孩,要是真能把人拉拢,他的组织肯定又会添一员猛将。
谭枣枣听了一个来回,终于明白了事实。
谭枣枣“你们是故意把日记本留在那里,目的就是为了钓我们两个?等我们多找一些线索,你们再突然出现,假模假样几句,好骗取我们的线索。”
闻璟“都说了,是合作,日记本是我好不容易翻出来的,留给你们,你们知道我有多痛心吗?”
阮凝初“行啦,还是那句话,想合作,必须听我的。”
路垣“我们可以提一些意见吗?”
阮凝初“自然”
路垣“成交”
商量完合作的事,四人又交换了线索,虽然都对彼此有所保留,但也能说得过来。
去餐厅用餐时,四人撞见了慌忙跑进宾馆的林娉,她脸色苍白,衣服凌乱微湿,头上挂着一根芦苇,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狼狈极了。
阮凝初“你怎么了?”
林娉“死了,她死了,有鬼!镇子上有鬼!”
谭枣枣“谁死了?你的同伴吗?”
林娉“任悦心……任悦心被鬼杀死了!这扇门……这扇门有两个鬼!”
林娉抱着脑袋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颤。阮凝初走过去摘下她头上的芦苇。
阮凝初“说说看,你们发生了什么?任悦心死前你们有做过什么事情吗?”
闻璟“你说镇上有鬼,那必然是你们触犯那只鬼的禁忌条件,你的同伴才会死的”
路垣“门里的鬼身上都有禁忌条件的束缚,你们触犯了规则,你同伴死了,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路垣锐利目光一眨不眨盯着林娉,林娉眼神闪过一抹心虚,虽稍纵即逝,但路垣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再多言。
阮凝初察觉出他们的眼神交流,大概明白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能来到第六扇门的人,身上能没有保命道具吗?凭任悦心那趾高气昂的劲,显然是不可能。
安慰了林娉几句,四人去餐厅用完了午饭,便开始行动了。
路垣和闻璟去蹲孟老板,阮凝初和谭枣枣则去老板娘的房间,有些事情,她们还是要打探清楚,比如阿俊在结婚前夜,送来宾馆的凤冠去了何处。
敲响老板娘林韵的门,女人还是如之前一样瘦骨嶙峋,套着一件蓝色旗袍。
(宾馆老板娘)林韵“二位,找我有事吗?”
阮凝初“确实有点事情,想跟老板娘聊聊”
(宾馆老板娘)林韵“进来说吧”
林韵引着两人坐在沙发上,贴心的倒了两杯茶水递给她们,这才坐在一旁眉目慈祥的看着二人。
(宾馆老板娘)林韵“有什么话,二位直言,只要是我知道的,全部都会告诉你们。”
阮凝初在茶几上放了一张照片,慢慢推到老板娘面前。林韵看了眼照片,瞳孔瞬间收缩,诧异又震惊。阮凝初指着照片里女孩旁边的帅气少年,抬眸凝视面前表情惊惧的女人。
阮凝初“这个少年,你认识吗?”
(宾馆老板娘)林韵“不……”
阮凝初“镇上的人都说,他是你死去女儿的未婚夫。”
阮凝初“婚礼前夜,他送凤冠来你们宾馆,便不知所踪。哪怕你女儿出事,他也没再出现。直到第二天,捕鱼的渔民在河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阮凝初“老板娘,你说,一个明天就要结婚的人,为什么会半夜三更出去捕鱼呢?还一去不复返。”
林韵瞪大双眼,阮凝初犀利的目光让她脊背发寒,从前用来搪塞邻居的话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阮凝初会知道这么多。
谭枣枣“我们知道很多事情,老板娘,请你如实回答。不然,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小芸和阿俊的鬼魂杀死”
(宾馆老板娘)林韵“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宾馆老板娘)林韵“那天晚上阿俊确实来过,不过他送完凤冠就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林韵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放在腿上的手指却已经因为恐惧扣得指节泛白。阮凝初瞥了一眼,歪头示意谭枣枣可以把东西拿出来了。
谭枣枣“老板娘,你的玉镯真好看,是真的吗?”
林韵抚摸着腕上的白玉手镯,想到结婚那天丈夫亲手为她戴上镯子的模样,她温柔的笑着点点头。
(宾馆老板娘)林韵“我一直都很喜欢玉石,这镯子是丈夫送我的新婚礼物,自然是真的。”
谭枣枣勾唇,手在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红玉挂坠,放在茶几上。这个挂坠是来之前阮凝初去205房门拽下来的。
林韵看到这块红玉挂坠,脸色瞬间下沉,腾地站起身指着谭枣枣。
(宾馆老板娘)林韵“你们怎么能把这块玉拿下来!你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吗?!”
谭枣枣“你好好看看,这玉是不是真的。”
(宾馆老板娘)林韵“你说什么?”
阮凝初“这玉不是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看”
林韵拿起红玉挂坠,细细的打量,越看越心下沉的越厉害。
(宾馆老板娘)林韵“怎么会这样?明明是真的啊?怎么会变成假的?”
(宾馆老板娘)林韵“是不是你们,是你们换了玉对不对!”
阮凝初“究竟是不是我们,你不是知道吗?”
阮凝初“你儿子之所以被吓出病,不就是因为205门口的红玉挂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换一次嘛”
阮凝初“假玉替换了真玉,那真玉会在谁的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