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的眼神暗了暗。他没有告诉庾晚音真正的原因——夏侯泊。
他们三人一起长大,在祝梧秋的维系下,维持着表面上的和睦。男人之间的默契,让夏侯澹一直能感觉到,夏侯泊对祝梧秋的不同。只是因为祝梧秋是他的皇后,夏侯泊才一直克制着。
夏侯澹知道,夏侯泊迟早有一天会因为祝梧秋,和自己站到对立面。这是男人的直觉,也是他对夏侯泊性格的了解。
他不想让祝梧秋夹在他们兄弟之间为难。若将来真到了兵戎相见那一刻,她该如何自处?
所以,能自己解决的,就尽量自己解决吧。至少,在彻底翻脸之前,让他和庾晚音这两个外来者,先试着扛一扛。
夏侯澹“再说了,我们两个现代人,还手握剧本,联手还斗不过这帮纸片人吗?总得自己支棱起来吧?”
庾晚音扯了扯嘴角:
庾晚音“哎呦喂,您可真有志气。那请问您这位现代人,之前十六年是怎么被欺负得这么惨?要不是有皇后娘娘这根金大腿,您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吧?”
夏侯澹被怼得脸一红。
夏侯澹“哎!不讲武德!揭人不揭短!那不是没等到你这个手握剧情的外挂吗?现在我俩强强联合,肯定不一样了!”
庾晚音“行行行,强强联合。”
庾晚音忍着笑,也不再打击他。
庾晚音“那就不讲这些了,来,我们现在就商量个对策出来,接下来……”
早膳后,凤仪宫,宫人通报端王求见。
祝梧秋“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夏侯泊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几年过去,昔日温润少年已长成翩翩君子,眉目舒朗,气度清华,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难测。
夏侯泊“见过皇后娘娘。”
他拱手行礼。
祝梧秋“端王不必多礼,快请坐。这刚从边疆回来不好好歇着,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夏侯泊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
夏侯泊“听闻陛下昨日……留了妃嫔在寝殿过夜。想着皇后娘娘或许心中有些烦闷,便过来看看。”
祝梧秋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深了些。
祝梧秋“陛下后宫之事,自有陛下的道理。庾嫔能得陛下欢心,是她的福分,亦是后宫之喜。本宫身为皇后,自当为陛下高兴,何来烦闷之说?”
夏侯泊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似乎带着点别的意味。
夏侯泊“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有国母风范了。”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莫名多了几分亲近。
夏侯泊“只是皇后娘娘与臣弟说话,何时也变得这般客气了?”
祝梧秋“殿下如今是亲王,本宫是皇后,礼不可废。倒是殿下似乎比从前,更客气了些。”
夏侯泊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了摇头。
夏侯泊“是臣弟失礼了。只是想起从前,皇后娘娘还不曾这般称呼臣弟。”
祝梧秋终于笑出声来。
祝梧秋“阿泊,莫要打趣我了。如今身份不同,该守的规矩,总还是要守的。”
这声久违的“阿泊”,让夏侯泊眼中重新盈满了温和笑意。
夏侯泊“祝姐姐说的是,是阿泊僭越了。”
夏侯泊“对了,听闻陛下今天设了小宴,宴请了宫内所有的嫔妃,祝姐姐不去瞧瞧热闹?”
祝梧秋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夏侯澹设宴?
她根本不知道。
他都没有派人来知会她一声。
一丝涩意从心底滑过,她面上却依旧平静,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
祝梧秋“我最近身子有些懒怠,便没答应。”
夏侯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她掩饰得很好,可他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停顿。
她在撒谎。
夏侯澹没有邀请她。
那个男人,有了新人,便如此轻慢她吗?她可是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人!
夏侯泊“祝姐姐身子要紧,是该好生将养。那阿泊就不多叨扰了。刚回宫,还得去向陛下复命,便先行告退了。”
祝梧秋“慢走。”
祝梧秋起身相送。
夏侯泊行礼告退,转身离去。
他来到宫宴,听了两首难听的要死的曲子后,宫宴就结束了。妃嫔们三三两两离去,议论着今日那位新晋得脸的庾嫔。
夏侯澹揉了揉笑得有些发僵的脸颊,正准备回去继续和庾晚音商量大计,却被夏侯泊拦住了。
夏侯澹“端王还有事?”
夏侯泊“臣方才从凤仪宫过来,见皇后娘娘似乎心情不佳,独自一人,甚是孤清。想着陛下与皇后自幼相伴,情深意笃,如今陛下新得了佳人,便忘了旧人,将皇后一人撇在深宫,任由她独对孤灯,暗自神伤。”
夏侯泊“臣,甚为皇后不值。”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夏侯澹。
夏侯泊“陛下若是……不再珍视,不如早些放手。这宫里宫外,想对祝姐姐好的人,未必没有。”
最后一句,几乎已是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