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加入彼花宫（上）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小腿的积雪里，靴子早就湿透了，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牛皮靴，不合脚，还有一股子没散干净的血腥味。

但我不在乎，这靴子比我原来穿的草鞋强太多了。

风雪很大，大得几乎要灌满我的耳朵和鼻腔。

我拽了拽身上的羊皮袄子，袖口早就磨破了，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棉袄，冷风从袖口灌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手臂上。

我爹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我们仅剩的家当——几块干硬的奶酪，半袋子炒米，还有几件还算完整的兽皮。

他佝偻着背，呼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成了冰凌，像是挂着两串白色的水晶珠子。

他走得很慢，看起来每一步都很沉重，但奇怪的是，他走过的雪地上，光洁如新，竟然没有留下一丝脚印。

我们已经走了十天了。

自从在部落废墟前，我将杀意灌注到【凌霄令】当中，凭借上面的秘术杀退了三路强盗，我们就一路向北，朝着令牌指引的方向走。

越往北走，雪就越大，天就越冷。

这里的冷不是让人哆嗦的冷，而是钝刀子割肉的冷，它一点一点地锯开你的皮肤，钻进你的骨头缝里，把你的骨髓都冻成冰渣子。我见过冻死的人，他们倒在雪地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脸色发青，嘴唇乌紫，眼睛睁得老大，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但我感觉不到冷。

因为我的怀里，揣着【凌霄令】。

它一直温热着，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暖玉，贴着我的心口，源源不断地把热量送进我的身体。

这股热量很奇怪，不是火烤时的燥热，而是一种清凉的暖意，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舒坦劲儿。

我甚至能感觉到它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我的心跳同频共振，仿佛它是活的，有生命的。

“燕子，快到了吧？”

我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前方。

风雪中，一座巨大的阴影慢慢浮现出来。

起初，我还以为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雪山。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看清了。

那不是山。

是……一座城。

一座完全由冰雪和水晶构筑的城池！

它就这么突兀地矗立在茫茫雪原之上，像是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巨大水晶，插进了大地的心脏。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冻糊涂了产生了幻觉。

但眨了眨眼，它还在，甚至比之前看得更清楚了。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晶莹剔透，在微弱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梦幻般的迷离感，像是在诱惑着每一个看到它的人，不顾一切地扑向它。

我盯着城墙看了一会儿，竟然有种想要走过去，用手抚摸它的冲动。

城墙上，没有常见的箭楼和垛口，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尖锐的冰凌，像是倒插的利剑，直指苍穹。

每一根冰凌足有水桶粗细，长达数丈，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我能想象，如果有人想要攀爬城墙，下场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