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老人家便端着菜走了进来,脸上笑意盈盈:“开饭咯!”
三人见状霎时起身,老人家将饭菜放到桌上,碗里是金黄油亮的油豆腐,还冒着热气:“这样的日子应该坐下来,吃完热腾腾的饭。”
她看着三人,眼神里满是心疼:“你们还要赶路吗?家里的父母若是知道你们除夕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定会难过的。”
苏昌河瞥见苏暮雨眼底一闪而过的寂寥,连忙转移话题,指着碗里的油豆腐道:“这油豆腐好香啊,我感觉,我能吃一大碗白米饭。”
老人家一听这话,忽然捂住脸低低啜泣起来:“我家的元旭也说过这样的话,他最喜欢吃我做的油豆腐了。”
想起方才看到的其中一个牌位,苏昌河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手足无措:“抱歉。”
“无妨,无妨。” 老人家摆摆手,擦干眼泪,“本来说打完了仗,就回来过年的,我方才听到门外有响声,以为是他的同伴给我带来的消息有问题,我以为……是他回来了呢。”
“却没想,见到了你们”,说着老人家握住了苏暮雨的手,“我就当是他派来你们跟我一起过年的。”
“不说了不说了”,老人家说道,“我再去给你们炒个鸡蛋。”
看着老人家离开的背影,苏昌河坐下,先给苏暮雨碗里夹了一块油豆腐,又犹豫了一下,给谢意也夹了一块,语气有些不自然:“这也是奶奶的一片心意,快尝尝。”
谢意有些意外,但还是含笑颔首:“多谢公子。”
苏暮雨看着碗里那块冒着热气的油豆腐,沉默片刻,拿起筷子。
另一边,苏昌河已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道:“这油豆腐好好吃。”
他又咬了一大口,含糊道:“不过跟你说的不一样,这家老奶奶虽然家里穷,但是豆腐里也加了肉。”
苏暮雨夹起油豆腐,轻轻咬了一口,软糯的豆腐裹着鲜美的肉馅,他沉声道:“这这本来是给她孩子准备的,虽然别人告诉她,她的孩子已经死了,但她仍抱有一丝期望。”
“这味道带着家的暖意,有一种人情味。”
谢意小口品尝着油豆腐,眉眼间满是温润的笑意,“今晚我阿娘也给我做了油豆腐,味道跟这一样。”
苏昌河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与伤感:“这还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年夜饭。”
说完,他扬声对屋外喊道:“奶奶,快来一起吃吧!”
老人家很快端着炒鸡蛋走进来,四人围坐在桌前,灯光映着彼此的眉眼。
苏昌河收起了戒备,时不时给老人夹菜,与她话着家常,他性子活泼,说话间带着几分孩子气,妙语连珠,逗着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苏暮雨和谢意则是温言附和,再时不时与苏昌河拌个嘴,屋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这顿饭,苏昌河吃得格外认真,嘴角沾了点透亮的汤汁也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满足。
这是苏昌河从未体验过的除夕,没有颠沛流离,没有刀光剑影,不必步步为营,也不必提防暗算,只有一碗热乎乎的油豆腐和……他之前从未感受过的人间烟火气。
苏暮雨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谢意心思细腻,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翻涌起了八百字小作文……是时候该出些新文了……
饭后,三人准备告辞。
苏昌河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银锭,轻轻放在桌上,谢意也将荷包倒在桌子上,将其中已经是最大的,但还是比苏昌河稍小一点点的银锭放上去。
苏暮雨见了,调笑道:“你们二人这般豪气?”
苏昌河扬起下巴,傲娇十足:“想不到吧?向来美名在外的苏暮雨什么都没留,而杀人如麻的送葬师,留下了一锭银子。”
谢意扑哧笑出声。
苏暮雨闻言,伸手挪开桌上的茶壶,露出下面五枚叠放整齐的铜板,语气一本正经:“饭后我便把这五枚铜板放在这儿了。”
苏昌河挑眉看向苏暮雨,一脸嫌弃:“怎么才五枚?也太寒酸了。”
“因为我身上,总共就只有这五枚铜板。” 苏暮雨一板一眼地解释。
苏昌河轻叹一声,与谢意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对苏暮雨调侃道:“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