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沈霜梨刚蜷起膝盖想撑着起身，后腰的酸痛就让她动作一顿

指节刚触到地面，一只温热的手掌已经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肘——是杨博文

他半蹲的姿势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没让她觉得被用力拉扯，又稳稳将她带了起来

他半扶半搀着把她带到椅子上

杨博文你呀你，膝盖怎么样还疼不疼

沈霜梨还好不疼

沈霜梨就是有点麻，可能是练太久了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用指腹在她膝盖骨上方轻轻按了按

沈霜梨的膝盖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像被烫到似的想缩回腿，却被他牢牢按住

杨博文还说不疼？

他抬眼时眉峰挑着，眼底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反倒带着点无奈的心疼

沈霜梨其实……也不是很疼

杨博文没接话，只是换了个角度帮她放松僵硬的肌肉，指腹碾过紧绷的筋膜时

沈霜梨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他动作更轻了些，沉默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刻意放缓的温和

杨博文那个双人舞台的事情……

沈霜梨嗯？

沈霜梨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目光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避开她的视线，低头继续揉着她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杨博文你不要多想，按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沈霜梨你……

杨博文怎么？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觉得我会让你选我？

沈霜梨被说中了心思，耳尖腾地红了，别过脸去

沈霜梨一半一半吧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掌心还贴着她的膝盖，温度透过布料慢慢渗进来

杨博文我是想

杨博文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双人舞台

沈霜梨猛地转头看他，撞进他眼底的认真里

杨博文但是我不想逼你，所以你自己选就好了

沉默在练习室里漫延了足有半分钟，她才终于抬起眼，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沈霜梨谢谢你，小羊。我会考虑你的

杨博文正低头整理毛巾的手猛地一顿，像是没听清般抬眼，眼底还凝着刚才的温和，此刻却多了层错愕的光

杨博文你说什么？

沈霜梨我说，我会考虑你的

沈霜梨迎上他的目光，这次声音稳了些，尾音却还是忍不住发飘

她确实没说谎，从接到双人舞台通知起，她就在心里列了个清单，杨博文的名字一直稳稳地钉在最靠前的位置

毕竟是公认的主舞，控制力与爆发力都挑不出错，谁会不想和这样的搭档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杨博文的眼睛亮了亮，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火

他往前倾了倾身，原本坐在相邻椅子上的距离然缩短，沈霜梨甚至能闻到他发间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

杨博文那说好喽，考虑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尾音微微上扬

他靠得太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沈霜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椅脚在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响

沈霜梨但是……你也别……

她想说别抱太大期望，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

杨博文我知道，我知道你最终可能不会选我

杨博文但是你有考虑过我，就已经很好了

练习室里面暖融融，门外却有冷意

左奇函就站在那道缝外，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

他手里攥着一盒纯牛奶，是沈霜梨喜欢喝的牌子，包装被他捏得有些变形，边缘硌着掌心

练习室里的对话像细针，一句不落地扎进耳朵里

左奇函的指节猛地收紧，牛奶盒被捏得发出“咔”的轻响。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沈霜梨低着头，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表情，而杨博文正微微倾身，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刺眼

左奇函喉结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盯着手里的牛奶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抬手，松手，那盒牛奶划过一道弧线，“咚”地掉进垃圾桶深处

他没再回头看那扇虚掩的门，也没再听里面有没有新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