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去很多地方可一个人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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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厨房里的声音。
宋椰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她起身下楼,看到陈浚铭站在厨房里,正系着围裙,熟练地处理着食材,流理台上放着洗好的蔬菜、解冻的肉类,电饭煲正冒着蒸汽。
听到脚步声,陈浚铭回头看了一眼,手上切菜的动作没停。
·陈浚铭·“醒了,饭快好了。”
·宋椰·“需要帮忙吗?”
宋椰走过去。
·陈浚铭·“不用。”
·陈浚铭·“坐着等吧。”
宋椰没有坚持,退到厨房外的餐厅,在餐桌旁坐下,隔着开放式的吧台,她能看见陈浚铭忙碌的背影。
他的动作利落而专注,侧脸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显得轮廓分明,褪去了些许少年稚气,多了几分陌生的沉稳。
陈浚铭很早就会自己做饭。
大约半个小时后,简单的三菜一汤上了桌,清炒时蔬,番茄炖牛腩,蒜蓉粉丝蒸虾,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色泽和香气都勾人食欲。
·宋椰·“妈还没回来?”
·陈浚铭·“刚发了信息,说还在逛,让我们先吃。”
陈浚铭盛好两碗饭,放在桌上,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默默地开始吃饭。咀嚼声,碗筷轻碰声,偶尔汤汁舀动的轻响,填补着空间的寂静,却更凸显了无话可说的尴尬。
番茄牛腩炖得酥烂入味,虾肉鲜甜,可宋椰吃在嘴里,总有些食不知味。
她几次想开口,问问他在学校怎么样,或者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但话到嘴边,看着陈浚铭专心吃饭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说,刻意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一顿饭在无声中接近尾声。陈浚铭吃得很快,吃完后便放下了筷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空了的碗碟上,似乎在出神。
宋椰也吃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
·宋椰·“我来洗碗吧。”
陈浚铭没有拒绝。
宋椰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瓷盘,洗洁精打出泡沫,她专注地清洗着,试图让机械性的劳动占据大脑,暂时驱散那些纷乱的想法。
就在她冲洗最后一个盘子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太在意,以为陈浚铭只是过来拿东西,或者倒水。
下一秒,一股微凉的触感,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裸露的脖颈皮肤。
宋椰浑身猛地一僵,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骤停,手指一滑,沾满泡沫的盘子差点脱手,她慌忙握紧,才没让它摔碎在水槽里。
冰凉,细腻,带着某种金属特有的质感,轻轻环过她的脖颈,然后在颈后停住。
她倏地低头。
一条项链。
细细的链子,坠子是一颗眼泪形状的深蓝色宝石,幽暗的蓝,像是凝固的深海,或是午夜无星的天空。
在厨房明亮的灯光下,它并不闪耀,反而吸敛了光华,沉静地悬在她的锁骨下方,贴着皮肤,那初始的冰凉正迅速被体温焐热。
·陈浚铭·“喜欢吗?”
陈浚铭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椰完全愣住了,她一手还拿着湿漉漉的盘子,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小小的蓝宝石。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着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过身。
陈浚铭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已经松开了手,垂在身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颈间的项链,眼神深邃,像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在审视某件作品,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厨房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宋椰·“这……”
宋椰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宋椰·“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不是因为惊吓,而是因为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以及这份礼物本身带来的疑惑。
陈浚铭的视线从项链移到她的脸上,那双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陈浚铭·“不是突然。”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陈浚铭·“不是说好了,要当你的生日礼物吗。”
生日礼物。
宋椰的瞳孔微微一缩。
·宋椰·“可是……我的生日还没到。”
宋椰喃喃道,手指不自觉地又摩挲了一下那颗蓝宝石。
·陈浚铭·“提前送,不行吗?”
陈浚铭反问,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项链上,沉默了几秒,才说。
·陈浚铭·“它很适合你。”
适合。
宋椰低头看了看那颗泪滴形的深蓝宝石,适合什么,她抬起头,想从陈浚铭脸上找到更多答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深海,表面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无法窥测。
·宋椰·“谢谢。”
她最终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干巴巴的,带着未散的困惑和一丝莫名的心慌。
·宋椰·“很漂亮。”
·宋椰·“但是浚铭,你……”
她想问,你到底怎么了,昨晚为什么那样,今天又为什么送这个,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可对着他那双漠然的眼睛,所有的问题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浚铭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他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一闪而逝,近乎虚幻。
·陈浚铭·“戴着吧。”
他说,然后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了厨房。
宋椰站在原地,水龙头里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冲洗着水槽里最后一点泡沫。
她关掉水,擦干手,指尖又不由自主地抚上颈间的项链,冰凉的链子和那颗温润的蓝宝石,紧紧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
她走出厨房,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陈浚铭的身影,只有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和屋内愈发浓重的,无人可以言说的暮色。
冰箱里,那个草莓奶油蛋糕,大概要等到母亲回来,或者永远也等不到被分享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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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如浊水·“不急不急。”
·一生如浊水·“小别扭很快会被解决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