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缀棠看出了李长生的情绪低落,小心地安慰他:
萧缀棠师父,你没事吧?
李长生不提了,现在你们就帮我想想我这一世的新名字吧!不如跟东君一样取个复姓,尉迟?欧阳?上官?司马?
萧缀棠南宫怎么样?
李长生好,就叫南宫!
百里东君那叫什么名字呢?
李长生开始仔细的思考起来。
李长生李先生虽然执掌学堂,但行事作风非常狂。我这一世,要当一个儒雅的书生,就如同这春水一般荡漾,如春水一般温和!
百里东君我知道,南宫荡漾!
李长生生气地给了百里东君一肘子。
李长生是南宫春水才对!
(后面李长生都换成南宫春水的头像)

百里东君南宫春水这名字太顺便了吧!
南宫春水取名字就是要痛快嘛!
百里东君调皮地揪起南宫春水的一缕头发,好奇地问他:
百里东君师父,你真的是神仙吗?
南宫春水什么神仙?不是告诉你了,我返老还童是练功练的嘛!而且这武功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在返老还童的第一年会功力尽失。天启城人多眼杂,所以我必须走。
萧缀棠那师父你还会回天启城吗?
萧缀棠抱着自己的膝盖,有些失落地说道。
南宫春水师父答应过你,会回天启城的。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会快一些,可能不需要一年……
去掉这药石练就的长生之体,是南宫春水一直在想的一件事情,一百八十多年的岁月太长了,长得身边好友一个个离去,长得世间他留恋之物越来越少,他真的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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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残月如钩。
林间浮动着稀薄的夜雾,枝叶缝隙间漏下的月光被揉碎成斑驳的银屑。偶尔传来几声鸦啼,嘶哑的尾音拖过树梢,惊落几片枯叶,簌簌地跌进黑暗里。篝火在风中不安地摇曳,火星噼啪迸溅,映得周遭树影忽长忽短,像无数蛰伏的野兽正无声窥探。火光所及之处,草叶上的夜露泛着微光,再往外,便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幽暗。
夜已深,连虫鸣都渐渐歇了。
百里东君早就睡得跟猪一样,而南宫春水见萧缀棠久久没有睡去,便悄悄将来到她身边,将她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凝望着自己的徒弟,目光中盈满怜爱。她分明已是剑意凌云的绝顶高手,一柄青锋在手便能叱咤江湖,可落在他眼里,却总似初春枝头颤巍巍的嫩蕊,又像雪地里蹒跚学步的幼兔。让他忍不住小心些,再小心些,唯恐稍重的力道便会碰坏了她。
南宫春水一直不睡在想什么?
萧缀棠想师父不在的日子,想未来争权夺利的残酷。
南宫春水指尖轻拢过萧缀棠如瀑的青丝,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女子发间清幽的茉莉混着栀子甜香,丝丝缕缕缠上他的呼吸。火光在他眸底摇曳,将素日凌厉的眼眸都融成了温柔。
他低眉浅笑,连声音都染了夜雾的轻软。
南宫春水别怕,北离最厉害的我都站你这头了,未来有什么好怕的。我的棠棠,我的小徒弟,我的…小女皇!
萧缀棠嗔了南宫春水一眼
萧缀棠师父为什么都要加个小字,我都及笄了。而且现在东君才是你最小的徒弟!
南宫春水虽然百里东君天真有趣,但他在我这里可比不上你。棠棠在师父眼里永远是那个最小、最疼爱的徒儿!
更是我此生最爱之人。
百年光阴,他情感越发淡薄。
唯独待她,是严师,是慈父,亦是倾心之人。
三种情意交织缠绕,早已浸透了他的灵魂。这一百八十多年孤寂的岁月里,唯有对她的牵挂,成了他心底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此生挚爱,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