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是位面如冠玉的陌生郎君,荀婆婆本想放缓神色好言相问,可目光扫到他身后两位垂首而立的女子时,眉峰瞬间拧紧,眼底的戒备像潮水般漫了上来。“敢问阁下是何人?无归海非主上相邀,外人不得擅入。”
言笑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想必您就是荀婆婆吧…在下言笑,忝为医仙,今日是奉含风君之命,来给纪仙君送两位服侍的女侍。不知可否入内详谈,或是请纪仙君出来一叙?”
荀婆婆闻言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身前的结界:“实在对不住,这结界是主上亲手所设,老身没有启闭之权。况且主上此刻并不在无归海,言医仙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纪仙君不在?”言笑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极星渊内谁不知纪仙君昼伏夜出的作息,这个时辰,他定还在安睡才是。若是婆婆怕惊扰主上,那便请章台仙子出来吧——”
这话像根针,瞬间刺破了荀婆婆的警惕。她心头警铃大作,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医仙找章台仙子做什么?我们无归海的仙子何时成了外人能随意召见的?”
昨日主上特意吩咐过要护章台仙子周全,眼前这人开口便要见仙子,不像是索命…莫不是打着偷家的主意!
言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煦,眼底却悄悄漫上一层冷光,语气也沉了几分:“荀婆婆这话就偏颇了。在下怎不知,章台仙子何时成了无归海的人?昨日纪仙君出手相助,本是美事,可未经仙子同意便将人带回,传出去,怕是有损纪仙君的名声。”
“你!”荀婆婆被堵得一噎,看言笑这副“句句在理”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他是觊觎章台仙子——否则哪会揪着“未经同意”不放,语气还酸溜溜的!
言笑却似未察觉她的怒意,只淡淡补了句:“还烦请婆婆进去通报一声,无论是请纪仙君,还是请章台仙子,只要有人出来对接,在下便不叨扰。”他心里早已算得清楚:纪伯宰定是出去办事了,设这结界,无非是怕章台仙子跑了。
既如此,他今日非要把人带走不可——只要带了章台走,含风君交代的这两位女史,自然就能顺理成章留在无归海。
没错,他这么做全是出于公心,绝无半分私心!言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可不知怎的,一想到能见到那仅有一面之缘的仙子,胸腔里那颗心就像揣了只乱撞的鹿,
“怦怦!怦怦怦怦!”跳得又快又重,连耳根都悄悄热了起来。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章台是刚被饿醒的,还带着惺忪倦意,月白寝衣领口微松,锁骨柔若暖玉,肌肤泛着醒后的薄红。乌发用素银簪松挽,青丝如瀑垂落,几缕贴在颊边,衬得脖颈莹润胜玉。
走到院中朱红柱子旁,她察觉到晨风吹得纱衫微凉,便抬手拢了拢浅紫纱衫,指尖纤细、指甲粉润,腕子细白如浸过晨露。眼尾染着淡粉倦意,眸子亮如春水,长睫轻颤投下浅影,瞳中晨光碎闪。
垂眸看台阶时,阳光洒在她上半张脸,鼻梁秀挺衬得眉眼柔和,樱粉唇瓣带着刚醒的软意。她轻提纱衫下摆防绊,风拂衣摆勾勒出细而不弱的曲线,素衣衬得她清透如沾雾白茉莉,眉眼间的艳色又添蚀骨柔,满院晨光花草皆成陪衬。
荀婆婆看得都愣了半晌,才猛地回神——该死!仙子怎么偏偏这时候醒了,还美得这般晃眼!她一侧头,果然见言笑正盯着回廊那头,眼神发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荀婆婆当即跨出一步,身影稳稳挡在言笑眼前,语气带着几分促狭:“言笑医仙,看得这般入神,是觉得我们家仙子好看?”
言笑竟没被打断思绪,下意识探头想绕过荀婆婆再看,嘴里还喃喃应着:
“嗯,美。”
话音刚落,他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唰”地红透,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眼底满是惊慌——
他刚刚在做什么?怎么会被美色所惑?他心里念着的,不是一直是天玑吗?可一想到方才章台的模样,那颗心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