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左奇函也在自家的沙发上醒来，伴随着类似的头痛，但记忆却更为......惊悚。

想到杨博文落在他嘴角的、轻得像羽毛，却堪比原子弹爆炸的吻。

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用毯子蒙住头，在沙发上滚来滚去。那不是梦！杨博文！那个脑子里只有数据和模型的科学怪人！亲了他？！

他该怎么办？假装失忆？还是直接冲过去揪着他的白大褂领子问个明白？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门铃响了。左奇函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脏跳得更快了。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猫眼前往外看——果然是杨博文！穿戴整齐，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某个健康食品logo的纸袋。

左奇函做贼似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睡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故作镇定地打开门。

杨博文给你的。高糖分和高蛋白组合，有助于加速乙醇代谢和补充体力。

左奇函接过还温热的袋子，心情复杂。他看着杨博文，张了张嘴，那句“你昨天为什么亲我”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杨博文却像是拥有读心术，主动开启了话题。

杨博文关于昨晚......

杨博文我说过的，我有些后悔了。

杨博文后悔和你分手了。

杨博文左奇函，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可以尝试......重新初始化我们的关系系统。

左奇函听懂了！这个别扭到极点的家伙，想和他复合！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想笑的冲动涌上左奇函心头。他强忍着嘴角疯狂上扬的欲望，故意板起脸。

左奇函我不反对，但我有个要求。

杨博文说。

左奇函回来住。

左奇函厨房任你造。

说着，左奇函就欺压上来了，他将杨博文圈在怀里，不给他一丝逃离的空间，唇瓣相贴的瞬间，再也没有什么学术分析，没有什么顾忌，此刻，只剩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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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怀着虔诚的心情，将张函瑞那件深色的羊绒混纺风衣送到了全市口碑最好、也最昂贵的一家奢侈品护理中心。他反复叮嘱店员要轻柔手洗，重点处理可能存在的污渍（虽然他完全没印象），并且选择了最快的加急服务。

在等待风衣“焕然一新”的几个小时里，他坐立难安。他提前订好了那家粤菜馆最好的包间，反复查看菜单，确保都是张函瑞喜欢的口味。他甚至回家飞快地冲了个澡，刮了胡子，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试图掩盖昨晚的狼狈，展现最好的状态。

当他终于拿到那个装着平整如新、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风衣的精致护衣袋时，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第一个任务，圆满完成。

他提前十五分钟到达餐厅包间，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他设想了无数种张函瑞到来时的场景，他该如何开口，第一句话说什么。

然而，当张函瑞准时出现在包间门口时，张桂源所有预设的台词都忘得一干二净。

张函瑞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神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松弛感。他没有刻意回避张桂源的目光，而是自然地走进来，将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显眼的护衣袋上。

张函瑞洗好了？

张桂源嗯，洗好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味道，或者哪里没处理干净？

张函瑞接过袋子，并没有打开仔细检查，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光滑的布料表面，然后随手放在了旁边的空椅子上。

张函瑞看起来不错，麻烦你了。

服务生开始上菜。精致的点心、烧腊、汤羹陆续摆满桌子。张桂源努力找着话题，从菜品的口味聊到最近的行业动态，尽量避免触及敏感区域。张函瑞配合地回应着，举止得体，但张桂源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横亘着一道无形的墙。

这顿饭吃得张桂源心焦又失落。他原本以为，张函瑞愿意来吃饭，就是给了机会，可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是为了彻底做个了断？

餐毕，张函瑞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张桂源，眼神平静无波。

张函瑞衣服也洗了，饭也吃了。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张桂源看着张函瑞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起身，一股强烈的不甘和绝望涌上心头。他不能就这样让他走！如果这次放手，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张桂源函瑞！

张函瑞停下动作，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桂源我......

张桂源喉咙发紧，所有精心准备的话都堵在那里，最后，他只是红着眼眶，笨拙而恳切地问。

张桂源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连......让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都不给吗？

张函瑞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在自己面前显得如此慌乱和无措的男人。他看到了他眼中的红血丝，看到了他小心翼翼隐藏的紧张和卑微。时光仿佛倒流，只是角色互换了。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良久，张函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重新坐了下来，却没有看张桂源，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张函瑞张桂源。

张函瑞你知道昨天你喝醉后，除了吐了我一身，还做了什么吗？

张桂源的心一跳，紧张地摇头。他只知道那个吻，之后的事情毫无印象。

张函瑞你抱着我，哭了。

张函瑞你说你后悔，说你这三年过得一点都不好，说你再成功也觉得心里是空的。你说......你弄丢了我，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张桂源我......

张函瑞你的眼泪......

张函瑞弄湿了我的风衣领口。那个地方，干洗是洗不掉的。

张桂源猛地看向那个被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护衣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原来......原来他说的“洗干净”，指的是他的泪痕。而那泪痕，是洗不掉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伤害和遗憾，就像这风衣上的泪痕，即使表面可以恢复平整光洁，但痕迹已经留下，无法彻底抹去。

TBC

完结倒计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