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容君珩的用意

容君珩.“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转向房间中央那个蒙着白布的画架。

容君珩.“顺便，看看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但“确认一些事情”这几个字，却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心底某个装满不安的盒子。

确认什么？确认她是否“听话”？确认她是否“安全”？还是……确认别的？

他没有等她回应，径自走向那个画架，伸出手，捏住了白布的一角。

韩星语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洁白的防尘布被轻轻掀开，滑落。

画架上，是一幅完成了一半的油画。

画面色调沉郁，大片压抑的深灰、墨蓝和暗褐色块，构成了一个扭曲的、几乎无法辨认具体形态的空间。笔触凌乱而有力，有些地方颜料堆砌得很厚，甚至能看到画刀刮过的、粗砺的痕迹。

在画面的中心偏下位置，有一抹极其突兀的、带着脏污感的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某种挣扎的、不甘熄灭的余烬。

而画面的上方边缘，则用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铅灰色，勾勒出了一副眼镜模糊的、冰冷的轮廓，金丝边反射着不存在的光源，悬在压抑的色彩之上，如同审判。

那是她的画。

是她在美院画室里，那些无法入眠的深夜，对着空白的画布，任由潜意识的恐惧和混乱流淌出来的产物之一。她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甚至自己完成之后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就把它塞在了画室储物柜的最深处。

它怎么会在这里？！

韩星语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盯着那幅画，又猛地转向容君珩，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尖锐变调：

韩星语.“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容君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画架旁，目光平静地审视着那幅画，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分析一份重要的文件。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半晌，他才将目光从画上移开，重新投向摇摇欲坠的韩星语，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

容君珩.“画室的指导教授，觉得你的状态‘值得关注’。”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调查结果。

容君珩.“他认为你的天赋被某些‘强烈的情绪’掩盖了，或者说……扭曲了。”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她更近了一些。那股压迫感也随之增强。

容君珩.“韩星语，”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般的冰冷。

容君珩.“这就是你所谓的‘重新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惊恐的脸，扫过她身上格格不入的装扮，最后落回那幅色调沉郁、笔触激烈的画上。

容君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画出这些东西？”

他微微偏了下头，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的嘲弄，或者……别的什么。

容君珩.“这就是你在巴黎找到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