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共鸣

夕阳的余晖洒在史莱克学院后山的树林里，为茂密的枝叶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霍雨浩独自一人走在林间小道上，脑海中还在回想着那天比赛后王冬说的话。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直到——

"嗯？"

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立。陆安然闭着眼睛，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她的枪尖斜指地面，在夕阳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是炼金之瞳的修炼。

霍雨浩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他看着陆安然专注的侧脸，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紧绷的唇线，还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衣襟……

昨天比赛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

她持枪冲锋的身影，枪尖迸发的炽热火焰，还有最后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砰！"

一声轻响打断了霍雨浩的思绪。陆安然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转过身，正对上霍雨浩有些慌乱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你……"陆安然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霍雨浩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路过。"

陆安然"哦"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别处。她刚才运转炼金之瞳时太过专注，完全没发现有人靠近。现在被抓个正着，竟莫名有些窘迫。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霍雨浩看着陆安然手中的长枪，忽然想起比赛时她用枪杆抵住张峰后腰的那一幕——动作干净利落，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

"你的枪法……"他忍不住开口，"很特别。"

陆安然握紧了长枪："是我家祖传的枪法。"她顿了顿，"棠衣告诉你的？"

霍雨浩点点头。

树林里一时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陆安然忽然问道："你昨天……为什么那样做？"

霍雨浩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比赛最后那个拥抱。他眼神闪烁："当时情况紧急……"

"我知道。"陆安然打断他，"我的意思是，为什么偏偏是我？"

这个问题让霍雨浩彻底沉默了。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下，树林渐渐暗了下来。陆安然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良久，霍雨浩轻声说："对不起。"

陆安然猛地抬头："什么？"

"如果我的行为让你困扰了……"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对不起。"

树林里一片寂静。

陆安然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少年，忽然想起比赛时他看向她的眼神——那种复杂得让她心跳加速的目光。

"霍雨浩。"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落在他的头顶。

霍雨浩浑身一僵，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转头——陆安然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正低头看着他，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发间。

"……安然？"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陆安然自己也愣住了。她明明只是……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冷静得过分、却会在赛场上拼命的少年，此刻看起来有些落寞。

"没什么。"她迅速收回手，耳尖却悄悄红了，"就是……"

就是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

霍雨浩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安然盯着他的脸，忽然发现——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竟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像是静谧的深海，又像是夏夜的银河。

"……"

她鬼使神差地又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眼睑。

霍雨浩浑身一震，却没躲开。

"你的眼睛……"陆安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像银河啊。"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霍雨浩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仿佛要冲破胸膛。他从未想过，有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用这样的比喻形容他的眼睛。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陆安然猛地收回手，连耳根都红透了："要不要一起修炼？"

"嗯？"霍雨浩走上前几步。

陆安然抬头，鎏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星。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抬起头直视着他："你要不要……一起修炼？"

霍雨浩愣住了。

"我注意到，"陆安然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解释，"你的精神探测共享和我的炼金之瞳……或许有某种共通之处。"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霍雨浩的双眼，"昨天比赛时，我能感觉到你的精神力波动和我的瞳术产生了一些奇妙的共鸣。"

霍雨浩眨了眨眼，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而且，"陆安然继续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你的灵眸和我的瞳术一样，都属于精神属性。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上……"她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或许我们可以互相借鉴。"

月光下，霍雨浩看见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在赛场上英姿飒爽的少女，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

"我……可以吗？"他轻声问，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她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要是你敢偷懒的话，我就用枪尖戳你哦。"

霍雨浩忍不住笑了："好，那说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夜风拂过，带起一阵清脆的树叶声响。

远处，棠衣揉了揉眼睛，小声嘀咕："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跑到树林里说悄悄话去了……"

棠衣躲在一棵大树后，双手抱胸，眼珠滴溜溜地转着，目光在霍雨浩和陆安然之间来回扫视。

刚才她喊了两声没人应，干脆偷偷摸摸地跟了过来，结果就看到——

霍雨浩站在那儿，陆安然突然摸了他的头！还说什么"眼睛像银河"这种肉麻的话！现在居然还要一起修炼？！

"啧啧啧……"棠衣咂了咂嘴，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冲出去调侃两句，忽然又想起玄爷爷说过的话："感情的事，让他们自己琢磨去。"

"算了，不管了。"棠衣翻了个白眼，决定当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不过……她摸着下巴暗自嘀咕："那家伙要是敢欺负安然，本姑娘第一个不答应！"

想到这里，棠衣满意地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决定回去继续吃她的宵夜。毕竟，八卦固然重要，但零食也不能辜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