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606：酸涩难言

徐以辞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能听到彼此逐渐同步越来越快的心跳，能感觉到他扶在她腰侧的手掌传来的滚烫温度，能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清晰令人迷醉的冷松气息和自己身上淡淡的玫瑰香交织在一起。

不知为何，在这极致的亲密和满溢的幸福感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却悄然涌上鼻尖。

或许是分离的委屈，或许是重聚的激动，或许是对这份过于复杂纠缠的关系的一丝茫然和疲惫……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滚过微微发烫的皮肤，最后，恰好滴落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瓣之间。

马嘉祺正沉溺在这个带着思念和渴望的深吻中，舌尖却突然尝到了一丝陌生微咸的苦涩。

那味道很淡，却异常清晰，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破了他被情欲和温情包裹的意识。

他动作一顿，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少女近在咫尺的脸。

她依旧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微微颤抖着。而她的脸颊上，一道清晰的泪痕正蜿蜒而下，从泛红的眼尾，一直延伸到下颌。

她哭了。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

所有的亲吻和旖旎瞬间退去，只剩下怀里这个无声落泪纤细颤抖的身体。

他立刻松开了她的唇，但手臂依然环着她，没有放开。

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下头，仔细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眉头微蹙，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此刻却微微抿着，带着一丝脆弱和难以言说的委屈。

更多的泪水从小姑娘紧闭的眼缝中渗出，顺着那道泪痕不断滚落，沾湿了她的脸颊，也沾湿了他胸前的睡衣。

马嘉祺阿辞？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心疼。

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但那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完。

徐以辞听到他带着担忧的呼唤，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她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这泪水从何而来，只是觉得心里堵得厉害，酸涩难言。她睁开眼，视线因为泪水而一片模糊，只能看到马嘉祺那张写满关切和疼惜的俊脸。

徐以辞……哥哥……

她哽咽着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想说“我没事”，想说“我就是太想你了”，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声更压抑的抽泣，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索性不再掩饰，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肩膀微微耸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主人的小猫。

马嘉祺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搂住，一只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长发，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眼神深邃而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