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桌上的沉默被陈邧软糯的声音打破。小家伙大概是忘了刚才的惊吓，挣脱陈奕恒的怀抱，摇摇晃晃地跑到左奇函面前，仰着小脸，伸出胖乎乎的手：“红包……新年红包……”

那张脸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楚——鼓鼓的卧蚕，双眼皮折痕像画上去的一样，连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都和张桂源有八分相似。

杨博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陈奕恒也僵了一下，慌忙想把孩子抱回来：“邧邧，不许胡闹。”

左奇函却抬手制止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到陈邧手里。小家伙咯咯笑着接过去，攥在手里摇了摇，又转身跑到杨博文面前，仰着脸要：“杨叔叔……也要……”

杨博文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干净得像雪。他心里的那点复杂忽然就淡了，从钱包里抽出个红包递过去，声音放软了些：“拿着吧，要乖。”

“谢谢杨叔叔！”陈邧甜甜地喊了一声，又颠颠地跑回陈奕恒怀里，献宝似的举起两个红包。

陈奕恒的脸还红着，低声说了句“谢谢”，眼神却有些闪躲。左奇函看了杨博文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像是在说“做得好”。

杨博文别开视线，耳根有点热。

饭后，左母拉着陈奕恒去厨房帮忙，客厅里只剩下左奇函、杨博文和抱着红包玩得开心的陈邧。小家伙不知怎么就缠上了左奇函，坐在他腿上，指着电视里的舞狮节目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

左奇函难得有耐心，顺着他的话回应，指尖偶尔轻轻捏捏他的脸颊。阳光落在两人身上，一个高大沉稳，一个软糯娇小，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杨博文坐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左奇函说要建亲子乐园时的样子。或许他骨子里，本就藏着这样温柔的一面，只是从前没机会显露。

“杨叔叔，你看！”陈邧举着红包晃了晃，忽然凑到杨博文面前，把红包往他手里塞，“分你一半！”

杨博文愣了一下，失笑：“不用，给你的就是你的。”

“要分！”小家伙很坚持，胖乎乎的手指笨拙地抠着红包封口，“爸爸说，好东西要分享。”

陈奕恒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跟谁学的嘴甜。”

杨博文看着那张小脸上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或许有些相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孩子眼里的纯粹和快乐，是陈奕恒用勇气和温柔守护来的。

左奇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说：“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左奇函的眼底闪着点神秘的笑意，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一点面包屑，动作自然又亲昵。

陈邧在旁边看着，忽然指着两人，咯咯笑着喊：“爸爸说……叔叔们在谈恋爱！”

“邧邧！”陈奕恒的脸瞬间爆红，慌忙捂住他的嘴。

杨博文的脸也腾地红了，狠狠瞪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却低笑出声，揽住他的肩膀，对着陈邧点头：“对，我们在谈恋爱。”

阳光透过窗棂，把客厅照得暖洋洋的。杨博文靠在左奇函怀里，听着身边的笑声和孩子的咿呀声，忽然觉得，这个新年好像格外圆满。

至于那张酷似张桂源的脸，或许就像墙上的旧画，看久了，也就淡了。重要的是眼前人，是此刻触手可及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