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指尖攥得发紧,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声开口:“她说过。”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静了。
庞博盯着他紧绷的侧脸,还想追问,却见叶凡垂眸看向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拉黑莫尽欢时,手机屏幕冰凉的触感。
“我记得清楚,她当时说‘我只接受男伴’,语气里那点漫不经心,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叶凡的声音很轻,尾音却裹着化不开的涩意:
“那时候我憋着股劲,总觉得再喜欢,也不能丢了自己的体面。等她转身走后,我当着面没说什么,回头就把她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现在再想,哪是不同意?不过是那点可怜的骄傲在撑着。
我怕真应了那‘男伴’的身份,等她哪天腻了,连这点靠近的余地都没了。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陪伴,是能走到最后的一生,不是短短几天的将就。”
庞博听得彻底愣住,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来。
他从没想过,叶凡对莫尽欢的心思,竟重到了这个地步。
当初他对莫尽欢,不过是少年人懵懂的喜欢与好奇,后来当了那所谓的“男伴”,那份心思也渐渐淡成了纯粹的朋友情谊,远没有叶凡这样深的执念。
叶凡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都按回去。
再抬眼时,眼底的涩意已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好好修行,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庞博重重叹出一口气,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懊恼又坦诚:
“叶子,不瞒你说,当年我答应做她男伴,其实是想……想‘近水什么得什么月’来着?”
他皱着眉冥思苦想,嘴里反复念叨着“近水、得月”,脸都憋红了也没凑出完整的话,最后干脆摆摆手:
“哎呀,就是那意思!想着离得近了,总能多些机会。”
叶凡看着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方才压在心底的沉郁忽然散了些,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对对对!就是这个!”庞博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可没一会儿又垮下脸,语气沉了些:
“可后来我才发现,她这人看着温和,其实难接触得很,跟裹了层厚壳的洋葱似的。
当了她男伴后,她倒确实会卸些疏离,偶尔能说上几句心里话,但想再往前一步……太难。”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向叶凡,话里带着明显的提醒:“所以到后来,我那点喜欢就慢慢淡了,只剩朋友的情分。
可是我也是没毅力,但是她那性子,真的太难焐热了,你……往后要是还存着心思,可得多掂量掂量。”
叶凡握着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我知道。”
庞博看着叶凡眼底未散的沉郁,往前凑了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语气带着几分仗义:“叶子,我知道你心里没彻底放下。
你要是真还想试试,我多少知道点她的脾气,比如她不爱吃太甜的点心,看书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还有当年她总爱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待着。”
他顿了顿,眼神亮了亮,又补充道:
“而且现在多好啊,咱们仨都在灵墟洞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不定这就是缘分给的机会!你想了解啥,尽管问我,兄弟我保证知无不言!”
叶凡望着庞博一脸“为你助攻”的模样,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点笑意:“先不急,等咱们先把修行的事摸透再说吧。”
庞博见他没拒绝顿时懂了他的意思,立马打开桌面上的食盒,露出里面外皮微焦的红薯,热气混着甜香直往鼻尖钻:
“可不是嘛!先吃饭,说起来,咱俩都有两三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嗯。”叶凡应了声,伸手拿起一块还带着温度的红薯,指尖的暖意悄悄熨帖了心底的沉郁。
庞博啃着红薯,忽然“哎”了一声,像是猛然想起什么,含糊着开口:
“叶子,明天就能见着穿古装的尽欢了!那指定好看,之前在地球不是有个网词叫‘人形衣架’嘛?我看这词儿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叶凡正往嘴里送红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嘴角轻轻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认同:“确实如此。”
指尖还捏着半块带着余温的红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
高空悬着一轮圆满的月亮,清辉如水般漫过窗棂,轻轻落在手背上,凉得沁人。
思绪跟着飘远,恍惚回到大学时的某个夜晚,晚自习结束后,他看见她穿着新中式的白色长裙行走,月光裹着她的身影,连风拂过裙摆的模样,都还清晰得像在眼前。
当时他只觉得: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庞博见他望着月亮出神,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想啥呢?是不是已经开始盼着明天了?”
叶凡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否认,只将剩下的红薯递到嘴边,慢慢嚼着。
——————小剧场——————
叶凡愿秋风知我意,散我心中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