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张桂源刚把烤串味薯片往桌上一放,就见一道淡影一下飘过来,张函瑞的凑在薯片袋旁,鼻尖动了动,眼睛亮了起来。
张函瑞还真给我带了?
他声音里带着雀跃,比昨天又清亮了些,围着薯片袋转了两圈:
张函瑞我还以为你早忘了。
张桂源哪能忘。
张桂源撕开包装袋,薯片的咸香混着烤串味飘出来,他捏起一片递到张函瑞面前:
张桂源闻闻?比上次你说的那款好吃。
张函瑞往薯片上凑了凑,突然轻笑一声:
张函瑞勉强算你有良心,不过,光有薯片不够。
他飘到张桂源的书桌前,点了点桌上的手机:
张函瑞我要听最新的流行歌,就是上周校园广播放的那首,叫《夏末的风》。”
张桂源愣了愣:
张桂源你咋知道那首歌?
他记得上周广播放那首时,自己正趴在桌上补觉,还嘟囔了句“这歌挺好听”,没成想被张函瑞记在了心里。
张函瑞听见了就记着了。
张函瑞的语气带着点小任性,蹭了蹭张桂源的胳膊:
张函瑞你手机里不是有音乐软件吗?搜来听听。
张桂源行行行,给你搜。
张桂源无奈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找到那首歌。前奏刚响起来,他就看见张函瑞飘到宿舍中央,跟着旋律轻轻晃了晃。
左奇函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听见歌声抬头,他忍不住笑了笑,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杨博文:
左奇函博文,你要不要也听听?
杨博文正翻着高数书,闻言抬头,目光落在张函瑞身上,轻轻点头。
歌声唱到副歌部分,张函瑞忽然跟着哼了起来,他的声音清透,比原唱多了点少年气,连张桂源都看呆了,手里的薯片忘了往嘴里送:
张桂源好好听啊。
张桂源忍不住感叹:
张桂源以前也这么唱的吗?
张函瑞的歌声顿了顿,睁开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温柔:
张函瑞以前唱给台下的人听,现在唱给你一个人听。
说完,他又继续哼了起来。
左奇函听着歌,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敲着节奏,突然他感觉耳边传来一阵微凉的气息,杨博文飘到了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那道几何题他刚解到一半,杨博文的指尖轻轻点了点:
杨博文辅助线可以往右侧移一点,更简单。
左奇函赶紧按照提示修改,他抬头看向杨博文,笑着说:
左奇函谢谢你博文,你真是我的救星。
杨博文没说话,却用气流轻轻拂了拂他额前的碎发,像是在摸他的头,左奇函的耳根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写作业,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歌曲循环到第三遍时,张函瑞停了下来,飘到张桂源面前:
张函瑞这首歌的歌词写得真好,“夏末的风带走蝉鸣,却带不走我们的约定”。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张函瑞张桂源,我们也有约定吗?
张桂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点头:
张桂源有啊!我们约定好,等你能量恢复了,我带你去校外的演唱会,让你现场唱给我听。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
张函瑞说话算话?
张桂源当然算话!
张桂源拍了拍胸脯:
张桂源我张桂源从来不说谎。
夜幕降临,张桂源把手机充上电,对着张函瑞说:
张桂源明天还想听什么歌,提前告诉我,我下载下来。
张函瑞知道了。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张函瑞晚安。
左奇函收拾好草稿纸,转头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博文,你也早点休息吧。
杨博文点了点头:
杨博文晚安。
宿舍的灯熄了快半小时,月光像薄纱似的盖在地板上,连张桂源翻个身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楚,左奇函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影发愣,耳边是张桂源匀长的呼吸,偶尔还飘出半句跑调的歌,是白天循环太多遍《夏末的风》,他悄悄转头往角落瞥了眼,杨博文的身影还倚在书架旁,高数书摊在膝头,指尖在纸页上慢慢划着,没翻页,也没动。
左奇函博文,还没睡?
左奇函把声音压到最低,怕吵醒张桂源。
杨博文的身影顿了顿,只轻轻“嗯”了一声,他的指尖还停在书页上,左奇函借着月光看清,那页是夹着准考证的竞赛真题,纸页边缘被摸得发毛。
他见过杨博文对着这页题发呆,见过他在空白处补满演算步骤,却从没听过他提半句过往,沉默了几分钟,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
左奇函这页题……对你很重要吗?
杨博文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却也没避开,过了几秒才轻轻点头:
杨博文嗯,高三省赛的题。
左奇函那你当时……应该很厉害吧?
左奇函没敢追问,只捡着轻松的话问,他记得班主任提过,几年前有个数学天才,拿过市赛第一,可惜没参加成省赛决赛,现在想来,说的应该就是杨博文。
杨博文的指尖在“省赛”两个字上顿了顿,没直接回答,反而问:
杨博文白天那道几何题,中位线定理懂了?
明显是想转话题,像在掩饰什么。
左奇函懂了!
左奇函赶紧接话,又忍不住补了句:
左奇函学长讲得特别细,要是当年你队友有你讲题,肯定能拿更好的成绩。
话出口他才慌了,怕戳到杨博文的痛处,赶紧往回找补:
左奇函我瞎猜的,你别在意……
杨博文没猜错,我们队三个人,高二开始备赛,每天放学留实验室改题。
说到这他停了,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想多说,过了会儿才续上后半句:
杨博文决赛前一天,我熬到凌晨,刚算出压轴题的思路,就晕过去了。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情绪的起伏,连“遗憾”两个字都没提,可左奇函听得心里发紧,他想起那页题上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想起杨博文帮他改题时总写“此处可优化”,原来那些是没来得及跟队友说的思路,是没完成的约定。
左奇函那道题的思路……你后来写下来了吗?
左奇函试探着问,没敢看他。
杨博文队友拿了省二,说少我一个,差三分拿金。
左奇函犹豫了半天,小声说:
左奇函学长,要是……要是你不介意,能不能讲给我听听?就当……就当我是你的临时队友。
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唐突,刚想道歉,就见杨博文点了点头。他没挪位置,还倚在书架旁,只抬起指尖对着那道题点了点:
杨博文题干里的隐藏条件,在三角形的外角关系里,大多数人会忽略。
今晚是他说的最多话的一次。
没有回忆备赛的趣事,没有说住院时的心情,只讲题。
阳台方向突然传来轻响,张函瑞飘进来,声音带着刚醒的迷糊:
张函瑞聊什么呢?杨博文,你讲题的语速,跟当年宣讲时一模一样。
张桂源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张桂源谁啊?咋还没睡?
张函瑞没跟你说话。
张函瑞落在他床边,语气里带着点笑:
张函瑞杨博文在给左奇函讲竞赛题,我听着听着就醒了,当年他宣讲,我在台下偷偷画他的表情包,被老师没收了。
张桂源你还干过这事?
张桂源来了精神,凑过去追问。
左奇函转头看杨博文,见他又恢复了安静的样子,指尖在高数书上慢慢划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走神,他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桌上那个新的草稿本:
左奇函博文,以后我把竞赛题的思路写在这里,你要是觉得不对,就帮我改改,好不好?”
杨博文的目光落在草稿本上:
杨博文好,临时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