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哆的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就在她以为左奇函再次沉沉睡去,准备轻手轻脚彻底离开床铺时。
左奇函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带着浓浓睡意的轻哼。
他跟着她的动作,有些摇摇晃晃地,一起坐了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他只穿着单薄睡衣的上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他显然还困得厉害,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又很快无意识地合上大半,只剩下一条迷蒙的缝隙,眼皮沉重地耷拉着。
他半眯着眼,眼神没有焦距,迷迷糊糊地,循着本能和她的气息,将视线钉在了近在咫尺的江哆脸上。
他干燥的嘴唇动了动,用那种刚睡醒时沙哑又软糯的鼻音开口。
左奇函“……不要。”
她看着他困顿不堪却不肯躺回去的样子,又好笑又无奈,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江哆“不要什么呀?天都亮了,该起了。”
她说着,伸手想将他滑落的被子拉上来。
左奇函却在她伸手过来的瞬间,像是怕她离开,忽然抬起手,动作有些迟缓却准确地,一把握住了她拉被子的手腕。
他握着她的手腕,很轻地晃了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哑,也更软,带着浓浓的鼻音。
左奇函“……就不要。”
说完,他握着江哆的手没松,身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前倾,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栽倒。
他仍倔强地不肯闭眼躺下,只是将额头,轻轻的抵在了江哆被他握住的手腕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
江哆看着他抵在自己手腕上,眼看又要睡着的侧脸,最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凌乱的发顶。
江哆“好……那就再躺五分钟。”
她妥协了,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
宿舍里还是一片寂静,张桂源正准备去叫其他人起床,路过左奇函房间时,发现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没回应,便推门看了一眼,床铺整齐,空无一人。
心脏猛地一沉。
昨晚左奇函状态就不对,很晚还听见他在客厅徘徊的脚步声,张桂源快步走到客厅、厨房、卫生间,甚至阳台都看了一遍,都没有。
他摸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悬在通讯录左奇函的名字上,正要按下拨打键。
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张桂源立刻点开。
“我在江哆家。”
张桂源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亮他骤然晦暗下去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
刚才的焦急和担忧,瞬间被一股更猛烈,更复杂的情绪取代——烦躁。
他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波动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晦暗。
“嗯。”
一个最简单的音节,没有追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