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余响

在一处淡蓝色的空间，宁静得近乎虚无。它像是被从宇宙中割裂出来的一片纯净意识领域，纯粹、安宁，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空间中漂浮着柔和的光晕，像是呼吸一般缓缓明灭，仿佛连光线都拥有生命。

　　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两个光球。

　　它们大小相近，亮度相当，一个散发着柔和的银蓝色光芒，另一个则是温暖的金白色。两者静静地漂浮着，彼此对望，虽无形，却仿佛拥有意识，拥有情感，拥有声音。

　　那是星域宇宙的意识，与平行奥特宇宙的意识。

　　他们并非实体，而是宇宙意志的化身，是维系星河平衡、观察万物生灭的高维存在。他们很少直接交流，更少插手某一星球、某一文明的命运——除非，那命运与「宇宙级」的变动有关。

　　而此刻，他们正在讨论的，是一个刚刚消逝的灵魂。

　　一个微小，却耀眼的灵魂。

　　在星域宇宙意识那银蓝色的光晕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团。它如萤火般微弱，却纯净得不可思议。

　　“你真的要把他交给我吗？”金白色的光球微微晃动，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与慎重。

　　“我确定。”银蓝色的光球轻声回应，声音像是宇宙风中飘荡的低语，温柔却坚定，“这个孩子……过得太苦了。”

　　短暂的沉默。

　　“他生于星光，却被称为灾厄；他献祭自己，却仍被遗忘。”银蓝光晕中的意识继续道，那声音中，隐约有一丝悲悯，“他本该被敬仰，被铭记，可他的族人没能等到黎明，而他自己……

　　金白色的光球轻轻震颤了一下，似乎也在为那个孩子的命运感到叹息。

　　“灵魂缺失，五感缺一。”它缓缓开口，“就算他能转世长大，他也会……不完整。他的灵体受损严重，记忆几乎被深渊污染抹去，就算在新的世界重生，也未必能想起一切。”

　　“我知道。”银蓝意识轻声回应，那一抹蓝色光芒微微暗淡了一瞬，仿佛也在为这个事实感到痛惜，“但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奥莱斯特最后的尊严，也封印住了德鲁拉的大部分力量。至少……暂时不需要担心深渊全面入侵。”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权衡。

　　“平行奥特宇宙。”银蓝光晕缓缓转向那金白色的存在，“你不是一直都在等‘星辰之光’的觉醒吗？”

　　金白色的光球微微一震。

　　“……你是指，那种纯净到足以跨越黑暗、点燃希望的光？”它低声回应，“传说中能驱散虚无、连接万物的存在？”

　　“是的。”银蓝意识点头，那柔和的光芒仿佛带上了一丝期许，“我观察过许多文明，许多灵魂，可很少有谁，能在那样年幼、那样绝望、那样被整个世界背叛的情况下，依旧选择燃烧自己，照亮他人。”

　　“莫里斯，或许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金白色光球没有立刻回应。它静静地漂浮着，光晕柔和而温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分量。

　　过了许久，它才再次开口：

　　“为什么选择我？宇宙那么多，你大可以把他交给主宇宙，或者其他更稳定的文明。”

　　银蓝色的光球轻轻晃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的抱怨：

　　“因为主宇宙我进不去啊——老大管得太严，审批流程太复杂。规矩太多，我连靠近都难。”

　　它的语调里透着一股熟悉的抱怨口吻，犹如真的是一个被限制行动的“老大哥管束下的弟弟”，

　　“而且，其他宇宙要么太混乱，要么太冷漠，根本不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它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丝认真：

　　“而你不一样。你那边……虽然也经历过黑暗，但始终有一群愿意为他人而战的存在。他们相信光明，相信希望，也相信牺牲的意义。”

　　“而且——”银蓝意识微微一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你离我最近嘛，交给你最方便。”

　　金白色的光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光晕轻轻一颤，散发出一丝温暖的光芒。

　　“好。”它轻声回应，“我会为他找一个好的归宿。”

　　“他值得更好的开始。”银蓝意识点头，那柔和的蓝色光芒缓缓流向中央的白色光团——莫里斯的灵魂。

　　那光团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并没有醒来，也没有回应，但它依旧纯净，依旧明亮。

　　下一秒，那白色光团缓缓脱离了银蓝意识的笼罩，朝着金白色的光球飘去。

　　“我会将他送入光之国。”金白意识轻声说道，“那里是光的国度，是希望的象征。他会以一个新的身份，在那里重生。”

　　“希望这一次，他能不再孤独。”银蓝意识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期许，也带着一丝无法言说的怀念。

　　“希望他，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光。”

　　金白色的光芒包裹住那枚小小的白色光团，将它温柔地纳入怀中。随后，整个淡蓝色的空间开始缓缓波动，像是一滴水落入湖面，泛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下一刻——

　　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光芒散去，淡蓝色的领域消失无踪。

　　然而灵魂在准备投入那个希望的高塔之时。他却离开了那里，化作流星。沉入宇宙

　　金白色的宇宙意识。“哎，你去哪里？”却又停止。

　　金白色光球停滞在原地，光晕缓缓收敛。它没有强行追回。作为宇宙意志的化身，它比谁都清楚，即使是被引导的命运，也总会在某个瞬间，因灵魂最本真的渴望而偏离轨道。

　　金白色光球静静地注视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温暖的光晕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波动。

　　“也好。”它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那远去的灵魂低语，“或许，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