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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力华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厢型车消失在街角,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第一个念头就是樊霄。
樊霄“喂?”
樊霄听起来还在公司处理那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烂事。
诗力华“樊霄!!”
诗力华“小璟……小璟被你家其他人绑走了!”
?
电话那头死寂了一秒。
樊霄“说清楚!怎么回事?谁?带去哪了?!”
……
诗力华强迫自己冷静,把所有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诗力华“他们说他有精神病,直接押走了...我拦不住,他们把我打了!樊霄!他们要整死小璟!”
樊霄“我知道了。”
樊霄“我马上去找他。”
樊霄太清楚这是谁的手笔了,无非是那两个杂碎,用阿璟来拿捏他。
他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冲,一边走一边拨通了二哥的电话。这是他最不想打的电话,但此刻,只有这个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最阴险的二哥,可能是突破口。
...
“喂,老三。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樊霄“樊璟在哪?把他还给我!”
“小璟?”
“哎呀,他怎么了?我最近都没见到他呢。那孩子啊,就是太冲动,我劝过他很多次了,年轻人要沉得住气……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樊霄“你他妈少给我装蒜,要是樊璟掉一根手指头,我发誓绝对会让你们生不如死。我死,也会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下地狱垫背!”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愉悦的、毫不掩饰的轻笑声。
“呵呵呵……老三,求人……就这点态度?”
樊霄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为了阿璟……他什么都可以做。
樊霄“……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樊霄“只要……只要把阿璟平安还给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啧啧啧……”
“还真是……令人羡慕的兄弟情深呢,樊霄。”
“不过嘛……看我心情吧?嗯?”
...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樊霄“妈的。”
樊霄“…这群杂碎。”
樊霄不能等,他一秒都不能等,他必须立刻见到阿璟,确认他安全。
冲出办公室,带着几个心腹保镖,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去那个樊家旗下的、位于市郊的高端疗养中心。
那里,是大哥的地盘,一个打着医疗旗号的私人监狱。
...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高耸的、布满电网的森严铁门紧紧关闭。门口的安保人员装备精良,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的车。
“抱歉,三少。这里是私人医疗重地,没有先生的特别授权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保镖试图交涉,甚至带着威胁。但对方寸步不让,甚至亮出了配枪。
这里是大哥的核心地盘之一,安保级别极高,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给他们送上更致命的把柄,比如,攻击私人医疗机构,危害病人安全。
...
樊霄站在紧闭的铁门外,隔着冰冷的栅栏,看着里面那栋在绿树掩映下、造型优美却透着死气的白色建筑。
他仿佛能听到阿璟痛苦的嘶喊...想象着他可能正在遭受什么……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所谓的治疗…
他连阿璟在哪里受苦都看不见。
...
诗力华也赶到了,看到被拦在门外的樊霄,看着他猩红的双眼和周身散发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暴戾气息,心沉到了谷底。
诗力华“怎么样?进不去?”
樊霄没说话。
诗力华“妈的!我们报警!”
诗力华掏出手机。
樊霄“报警,啧,根本没用。”
樊霄“那张精神病诊断书就是他们最大的护身符,警察只会按家属要求办事,只会把我们当成无理取闹的疯子家属轰走。”
诗力华“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小璟在里面……”
诗力华说不下去了,眼眶通红。
他恨自己的无能,如果没约小璟出来,如果他提前到了……是不是就能阻止那场冲突?是不是小璟就不会被那群杂碎盯上?
诗力华“对不起...樊霄。”
樊霄“跟你没关系。”
樊霄“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今天不是商业街,明天也会有别的陷阱。”
他眼神阴鸷地扫过紧闭的大门。
樊霄“现在……只能找他。”
·
樊霄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眼线,终于在城郊一处极其僻静、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高端茶舍里,找到了正在悠然品茗的男人。
包厢里茶香袅袅,古琴低吟。
二哥穿着考究的亚麻唐装,姿态闲适地坐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竹林,仿佛一个不问世事的雅士。
看到樊霄带着一身煞气闯进来,他丝毫不意外,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
“来了?坐。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刚送来的。”
樊霄“人呢?”
男人慢条斯理地拿起紫砂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算计。
“老三,还是这么急躁。”
他放下茶壶,抬起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作呕的假笑。
“放心,小璟……好着呢。毕竟是我们的弟弟,我们怎么会亏待他?只是他情绪太不稳定了,需要……一些特殊的安抚。”
樊霄“安抚?”
樊霄“少废话!把小璟给我!否则,我保证,你下半辈子都会后悔今天做的事!”
“啧,威胁我?”
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樊霄。
...
画面里,是治疗室。冰冷的束缚带…仪器……还有……被牢牢禁锢在椅子上的樊璟。
樊璟的头被强行固定着,太阳穴贴着电极贴片。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在束缚带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脖颈痛苦的绷直和青筋的暴起!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无声地开合着,仿佛在嘶喊着什么…
...
仪器似乎加大了强度。樊璟向上弓起,随后又重重砸回了椅背。
“看到了?”
“真可怜呢……嘴里好像一直在喊着什么……哥哥?还是妈妈?唉,一个没什么用,一个又死得早……啧啧……”
樊霄“住口!”
...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樊霄濒临崩溃的样子,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他知道,火候到了。
...
樊霄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暴戾、所有的算计,在亲眼看到阿璟遭受非人折磨的瞬间,彻底被碾碎 他唯一的软肋,被对方残忍地捏在手里反复蹂躏。
他跪下了,低着头,肩膀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屈辱而微微颤抖。
樊霄“二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别……别再伤害他……”
男人俯视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弟弟,看着他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而残忍的笑容。
对他而言,樊璟不过是个空有皮囊、没什么脑子的漂亮蠢货,构不成真正的威胁。
樊霄嘛……心思是缜密些,但只要捏住了樊璟这个命门,再凶的狗也得乖乖戴上项圈。而且……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彻底碾碎了樊霄的尊严。
·
“早这样不就好了?” 男人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虚伪的温和,他甚至还伸手虚扶了一下,虽然樊霄纹丝不动。
“起来吧老三,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他拿起茶杯,悠闲地啜了一口。
“放心,我这个人,说话算话。晚点,就让人把你弟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不过,记得看好你的弟弟了,樊霄。下次再闹出什么精神病发作的丑闻,或者……再落到大哥手里,我可不一定能及时救他了,嗯?”
...
男人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襟,看也没再看跪在地上的樊霄一眼,施施然走出了包厢。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樊霄才缓缓地抬起头,眼底深处,翻涌着比地狱岩浆还要炽烈、还要冰冷的恨意与疯狂。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
从接通二哥第一个电话开始,他身上的微型录音设备就一直在工作。但这远远不够。这点东西,扳不倒根深蒂固的樊家嫡系。
...
他需要更多足以将南瓦家族势力彻底连根拔起、送进地狱的罪证。
诗力华在外面等得心焦如焚,看到樊霄出来,立刻冲上去。
诗力华“怎么样,他怎么说?”
樊霄“他答应了……晚点放人。”
诗力华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又揪心起来。
诗力华“小璟他……他怎么样了?他一定吓坏了……他那么怕疼……”
诗力华“都怪我……都怪我……”
樊霄“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樊霄“是他们的错。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
接下来的几天,樊霄强迫自己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但效率极低。
他无法集中精神,眼前时不时闪过视频里阿璟痛苦抽搐的画面,耳边仿佛能听到他无声的嘶喊。
……
他的脾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暴躁,一个微不足道的报表错误都能让他把文件夹狠狠摔在部门经理脸上,整个公司上下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人人自危。
...
游书朗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一次高层会议间隙,他端着咖啡,状似无意地走到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樊霄身边。
游书朗“樊总,这几天……没见到小璟来上班?是身体还没好吗?”
游书朗“我还以为是我那天让他整理的文件太多,惹我们樊经理生气了,躲着我呢。”
?
樊霄“游主任说笑了。阿璟他……确实是身体不太舒服,在家休养。年轻人,贪玩,可能有点小感冒,过几天就好了。”
游书朗“哦?那让他好好休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转身的瞬间,游书朗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以他对樊璟的了解,那小东西就算真病了,只要还能喘气,手机绝对不离手,信息轰炸是少不了的。可这几天……他的私人号码发过去的几条看似随意的问候,都石沉大海。电话也一直提示关机。
...
真反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