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8
自那晚之后,杨博文和张函瑞有整整一周没再去了,并不是刻意回避,而是期末的论文和考试像两座大山压了下来,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图书馆和宿舍成了主要活动场所。
周五晚上,张函瑞终于从一堆设计稿里抬起头,哀嚎一声瘫在桌上:
张函瑞不行了博文,我脑子要变成浆糊了!我需要奶茶续命!
杨博文也从厚厚的数学文献里抬起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高强度的工作也让他有些疲惫,心底深处,那杯能驱散一切疲惫的奶茶的确有着不小诱惑力。
杨博文走吧。
他合上书:
杨博文就当是阶段性放松。
店里客人不多,左奇函正靠在柜台边和张桂源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门响,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左奇函的眼睛率先亮了,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终于看到了猎物回巢,他脸上立刻绽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黑眸在杨博文身上转了一圈,精准的发现到他眉宇间残留的疲惫。
张桂源的反应就平淡得多,只是用那双异瞳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张函瑞明显蔫了吧唧的脸上停顿了几秒,便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咖啡器具。
左奇函好久不见,两位优等生。
左奇函迎了上去,语气熟稔:
左奇函看起来被学业折磨得不轻啊。
张函瑞别提了。
张函瑞有气无力的摆摆手,熟门熟路的走向老位置:
张函瑞还是老规矩,两杯,今晚就靠它活了。
左奇函笑着应下,却没有立刻去准备,而是目光转向杨博文:
左奇函博文同学也是?看起来你需要比茶更提神的东西。
他的话语里带着暗示。
杨博文一样就好,谢谢。
杨博文保持距离。
左奇函也不在意,转身去下单。
当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在他们面前时,那熟悉的且无法抗拒的醇香立刻让张函瑞活过来了一半,他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杨博文也慢慢喝着,温热的液体确实有效的缓解了他的精神疲劳。
左奇函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紧盯着杨博文,而是倚在附近的桌边,好似随意地和他们闲聊起来,话题围绕着最近的天气、学校的趣事,显得正常了许多,这让杨博文稍微放松了警惕。
聊了一会儿,左奇函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说起来,博文同学对本地历史古迹有兴趣吗?我知道城郊有座废弃的百年钟楼,风景很独特。
这是个带着明显目地的邀约,在一个夜晚,去一个废弃的地方,来自一个身份成谜且行为诡异的人。
杨博文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理智疯狂拉响警报,告诉他这绝对是个糟糕的主意,但内心深处那股被左奇函屡次挑起的好奇心,却又蠢蠢欲动。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拒绝。左奇函的黑眸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噙着笃定的笑,仿佛料到他不会断然拒绝。
一直安静喝奶茶的张函瑞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插话:
张函瑞百年钟楼?听起来好酷啊,是那种很哥特风拍照很好看的地方吗?
他完全没察觉到这个邀约背后的危险气息。他这一打岔,让紧绷的气氛微微一滞。
左奇函挑眉,似乎觉得有趣,目光转向张函瑞:
左奇函嗯,确实很适合拍照,视野很好。
张函瑞立刻来了兴致,扯了扯杨博文的袖子:
张函瑞博文,去看看吧?我们下个设计作业正好需要找点灵感,老是闷在学校里都要发霉了。
杨博文蹙眉,刚想提醒张函瑞这其中的不妥,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
张桂源不行。
几个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张桂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正看着他们这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他这话是对着左奇函说的,但视线却落在张函瑞身上。
左奇函为什么?
左奇函饶有兴趣地问,似乎对张桂源的干涉并不意外。
张桂源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张函瑞那张写满不解和一点点不服气的脸上,声音冰冷:
张桂源那个地方,不安全。
他的解释言简意赅,却带着一种熟悉内情的权威感。
张函瑞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小声嘟囔:
张函瑞一个钟楼而已……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张桂源晚上,有野狗。
张桂源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个敷衍的借口,但他那异色的瞳孔里却看不出丝毫玩笑的意味。
左奇函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说法,他没有反驳张桂源,而是重新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看来时机不太巧,不过没关系,博文同学,我的邀约长期有效,等你……更有空的时候。
他将选择权再次抛回给杨博文,但同时也因为张桂源的介入,将这次邀约暂时搁置了。
杨博文暗暗松了口气,张桂源的阻止,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让他避免了立刻做出一个艰难且可能危险的决定。张函瑞虽然对野狗的说法将信将疑,但见张桂源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坚持。
之后的时间,气氛有些微妙,左奇函不在提钟楼的事,但偶尔将目光投向杨博文。
离开时,张函瑞还有些念念不忘那个钟楼,小声跟杨博文抱怨张桂源管得太宽,而杨博文的心情却更加复杂,左奇函的邀约像一颗种子,已经种下,而张桂源看似阻止了左奇函,但他那句“不安全”,以及左奇函了然的笑容,都暗示着那钟楼绝非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