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oter.12

周一的图书馆，杨博文面前摊开的《数学分析》已经半小时没翻页了，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圈，左奇函上周说的钟楼传说在脑海里扑腾。

他正出神，鼻尖突然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像是雪松混着说不清的古老香料。

左奇函同学，这里有人吗？

杨博文手一抖，抬头撞进左奇函含笑的眼眸，今天的左奇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灰色开衫，头发梳理得整齐，倒真有几分好学生的模样。

杨博文没人。

杨博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左奇函落座，笔记本放在桌上，他的目光扫过杨博文摊开的笔记，眉梢微挑：

左奇函傅里叶变换？这部分确实容易绕晕。

杨博文你也懂数学？

杨博文有些意外，他以为左奇函这样的人，应该更擅长那些古老秘术。

左奇函活得太久，总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左奇函轻笑，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笔记本的封面：

左奇函以前陪一个朋友读过数学系，多少还记得点。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杨博文垂下眼假装整理笔记，左奇函总这样，随口说这些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却又从不解释清楚。

他试图继续解题，可身边人的存在感太强，那让他难以集中精神。他瞥见左奇函正盯着他的笔记，眉头微皱。

左奇函这里的推导有问题。

左奇函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笔记上的某一行：

左奇函变量替换时，积分上下限忘了调整。

杨博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一个低级错误，他耳根微热正要修改，左奇函冰凉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左奇函别急。

左奇函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左奇函先理清思路，傅里叶变换的本质是把时域信号分解成领域分量，你太着急，反而绕远了。

他拿过杨博文的笔，在草稿纸上流畅的写下一行公式，杨博文注意到他的字迹修长有力，这一刻的左奇函，褪去往日的玩世不恭，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温柔。

左奇函这样调整后，是不是清晰多了？

左奇函抬头，眼里带着询问的笑意。

杨博文按他的思路重新推导，果然顺畅了许多，他忍不住多看左奇函一眼：

杨博文谢谢。

左奇函举手之劳。

左奇函放下笔，目光扫过杨博文杂乱无章的笔记，眉头又皱了起来：

左奇函你的笔记太乱了。

不等杨博文反应，他已经自然地拿过便利贴和笔，开始帮他整理笔记，他灵活地将内容分出几个板块，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标注，在关键处写下简洁的批注。

杨博文你经常帮人整理笔记？

杨博文忍不住问。

左奇函的动作顿了一下：

左奇函很久以前，帮那个数学系的朋友整理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左奇函他和你一样，聪明，但在细节上总是马虎。

杨博文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每个关于过去的话题，都是左奇函不愿多碰的禁区，他低头看着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笔记。

杨博文谢谢。

他再次道谢，这次真诚了许多。

左奇函笑了笑，把笔放回笔袋：

左奇函不用谢，倒是你，刚才走神得厉害，是在想钟楼的事？

杨博文心跳漏了一拍，左奇函总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杨博文有点好奇。

他老实承认。

左奇函好奇是好事。

左奇函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左奇函但有些地方，确实不适合人类踏足，桂源阻止你们不是没有道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左奇函那座钟楼里藏着一些……古老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杨博文比如？

杨博文追问。

左奇函却只是笑着合上书：

左奇函先解决你的数学题吧。等你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你更多。

他的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

杨博文知道再问也是徒劳，只好埋头继续学习，左奇函也安静下来，偶尔翻动书页。

等杨博文终于解完所有题目，伸懒腰时才发现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意，这样的左奇函，看起来几乎就像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杨博文的心跳莫名加快，他悄悄打量着左奇函的睡颜，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左奇函的感觉，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的如今的好奇与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杨博文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左奇函突然睁开眼睛，精准的发现到他的目光。

左奇函偷看我？

左奇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杨博文没有！

杨博文猛地转头，耳尖泛红。

左奇函没在逗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左奇函快到饭店了，一起去吃午饭？学校食堂的糖醋排骨据说不错。

杨博文很少答应这种突如其来的邀约，但想到左奇函刚才的细心，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

杨博文好。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图书馆，左奇函走在杨博文身边，步伐不快，恰好能跟上他的速度。

杨博文你经常来图书馆？

杨博文打破沉默。

左奇函偶尔。

左奇函笑了笑：

左奇函这里很安静，适合打发时间，而且……能遇到想见的人。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杨博文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只好假装没听懂：

杨博文快到食堂了。

左奇函低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走进食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左奇函熟门熟路的带着他穿过人群，在打饭窗口前回头：

左奇函想吃什么？我请客。

杨博文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杨博文连忙摆手。

左奇函没关系，就当是谢谢你陪我打发时间。

左奇函说着，已经接过他手里的餐盘，走向窗口：

左奇函糖醋排骨要吗？还有你喜欢的清炒时蔬。

杨博文愣住，他从未说过自己的口味。

左奇函像是看穿他的疑惑，轻笑：

左奇函在咖啡屋留意过你每次点的餐。

这种不动声色的关注让杨博文心头微动，他低头小口吃着饭，能感觉到左奇函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温柔得让人无所适从。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午后的应该依旧温暖，校园里的广播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左奇函突然开口：

左奇函下周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比钟楼安全，也更有趣。

杨博文什么地方？

左奇函秘密。

左奇函眨眨眼：

左奇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左奇函离开的背影，杨博文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他正一步步走进一个未知的世界，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

回到宿舍楼下，手机振动起来，是张函瑞发来的消息，附着照片，咖啡屋收银台对面，他送的那幅画被郑重地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博文！！！张桂源把画挪位置了！就贴在他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文字后面跟着一连串蹦跳的小猫表情。

杨博文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笑，回复：“知道了，看你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