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枚没等周晟安。
在小圆离开后,她便独自先一步回了家。
周晟安则是处理完订婚宴后续的事宜后,才让司机驱车赶回白家老宅,这个时间,“白清枚”房间已经亮起了灯。
他脚步微顿,目光在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上停留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步入室内。
白翰名正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似乎专程在等他。
“晟安,回来了。”白翰名示意他坐下,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的笑意,“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再聊聊……”
话题是关于两家公司下一个季度的合作项目,两人在沙发上谈了约莫二十分钟。
白清枚在楼上吹干了头发,觉得有些口渴,便趿拉着拖鞋下楼倒水。看到白翰名和周晟安在客厅交谈,她打算无视两人,喝了水立刻回房。
然而,就在她端着水杯时,白翰名恰好结束了公事话题,目光不经意扫过周晟安的脸,忽然顿住,带着一丝疑惑开口:“晟安,你这嘴角怎么了?”
周晟安闻言微微一愣。
他那里有一处细微却明显的破口,带着点隐隐的刺痛感,是之前在酒店房间里,被那个带着酒气的吻猝不及防咬破的。
周晟安神色微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白清枚几步走了过来,“爸,晟安。”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周晟安的胳膊,抬头看了看对方的脸,眼里浮现出一抹惊色,“你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先前在酒店碰的那一下……”
白清枚语气拿捏得很好。
再加上怎么碰的能碰到嘴角,白翰名作为一个过来人有经验。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
又轻咳一声,摆摆手:“行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也累了一天,快上楼休息吧。”
“那爸,我们先去休息了。”
白清枚从善如流,挽着周晟安,朝楼梯走去。
周晟安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配合着她的步伐。
两人相携着踏上楼梯,身影极其亲密。
“白小姐。”
刚踏上几阶楼梯,周晟安微微侧过头,喊她。
他想说些什么,但被目视前方的白清枚打断:“回房间说。”
或许是为了促进这对未婚夫妻的感情,今晚两人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
一脱离白翰名的视线范围,白清枚立刻松开了挽着周晟安的手,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恩爱瞬间从身上褪去,恢复了平日的陌生。
周晟安走在后面,推上房门后,并未完全关紧,留了一道缝隙。
白清枚见状自己走过去,伸手将门彻底关严。
“白小姐。”
周晟安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再次开口。
白清枚转过身,面对着他,神情平静无波:“我先说。”
她走到房间中央,语气清晰而冷静:“周晟安,我们都很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合作,是各取所需。”
周晟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
“所以,在合作期间,我们可以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像刚才在楼下那样,互留体面。”她继续道,条理分明,“但我需要再明确一点。”
白清枚顿了顿,目光直视周晟安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如果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我们任何一方,遇到了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另一方不得阻挠,必须无条件同意解除婚约,或者离婚。”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周晟安看着她,她的眼神坦荡而坚决,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疏离感。
他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给出了干脆的回应:“可以。”
“我要休息了。”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抬颚指了下沙发,“今晚你睡沙发。”
周晟安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依旧是那个字,“好。”
甚至没有提出要使用浴室,他只是走到沙发旁,动作从容地坐下,然后躺下。
沙发对于他高大的身形来说,显然有些局促,半条腿都斜在沙发外面。
他领带没有解开,西装外套也未脱下,就那样和衣而卧,闭上了眼睛。
白清欢醒来时,是在第二天中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眼中,宿醉带来的钝痛感像是有人敲了她一棒,她坐起身来,记忆断片停在昨晚和方围拼酒的画面,之后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全然没了印象。
目光扫过床头柜,一杯澄黄的蜂蜜水静静放在那里,杯壁温热,显然刚送来不久。
而蜂蜜水里放柠檬片,是她姐姐才有的习惯。
白清欢心里一暖,端着杯子下床,想去找白清枚。她趿拉着拖鞋,穿着那件丝质的睡裙就晃出了房门。
见白清枚的房间空着,她循着声音往楼下走。
刚下至一半,便看见饭桌旁坐了几个人,父亲白翰名、姐姐白清枚,以及……姐夫周晟安。
两人对视上,白清欢先移开了眼。
白翰名锐利的目光顺着周晟安的视线扫了过去,落在白清欢身上那件显然不适合见客的睡裙上,他眉头立刻蹙紧,语气里带着威严。
“像什么样子!家里有客人,穿成这样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她怎么知道家里有客人!
若是平时,白清欢少不了要顶撞两句,但此刻,她竟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哦。”
没有争辩,她端着那杯蜂蜜水,转身,乖乖上楼换衣服去了。
看着她难得听话,白翰名脸色稍霁,略带歉意地对周晟安解释道:“这丫头,从小被她姐姐惯坏了,野惯了,没什么规矩,让你看笑话了。”
周晟安的视线从楼梯口收回,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