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每年会到云禾镇给文玉苹送补品，联系方式是他以前抄的，他坦白了贝果那年不记事的原因，表达了愧疚，和对康书禾愿意留他做事的感激。

并隐蔽地渴望着，从老人家那里那知道贝果的更多。

“你每年都来，”文玉苹说，“送东西，修东西，说这些。你坦白，你愧疚，你……”

她想说，没有必要。因为你没错，你不需要自责、不需要愧疚、不需要一遍一遍补偿。但这些理由赶不走他，于是老人家只能指着他的鼻子。

“你在向我们索取。”

索取。

这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心口最软的淤泥里。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辩解。但文玉苹的目光太平静了，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贪婪。

他确实在索取。

索取关于贝果的碎片，索取她成长的痕迹，索取她不记得之后的生活，像用硬币购买糖果的孩子，卑微地、持续地、不可自拔地。

文玉苹没有办法，她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这么多年，他送过补品，换过灯泡，修过漏水的龙头。文玉苹从“那个孩子”变成“橹杰”，期间也明白了很多。

于是从审视变成默许，从默许变成某种心照不宣的等待。

“她小时候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文玉苹看着他帮忙的背影，感叹。

王橹杰轻轻笑了下，却没什么实在的笑意。这句话只意味着他还可以卑微地参与贝果的成长。

直到那一通电话。

母亲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颤，不是悲伤，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少女的羞涩。告诉他，自己遇见了一个想共度余生的人，王橹杰很高兴，为妈妈感到高兴。

直到他看到贝政南那张面孔。

世界在那一瞬间静音。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抽条时骨骼拔节的声响，像卷帘门落下的轰鸣，像潮水终于漫过头顶的窒息。

幸福啊。

这个词像口钟，被他亲手撞响，余音却震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发疼。他想起母亲的不易，想起她为他牺牲了半生，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很好的人。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

“妈，你幸福就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贝果，哥哥无法阻止。

母亲的幸福也是幸福。

......

京川的冬天开始飘雪，铺成一片干净的、没有脚印的白。风从命运的缝隙里吹来，荒诞，凛冽，无法阻挡。

王橹杰站在高楼，直立着，敞开着，疼痛却鲜活。像一棵终于决定生长的树，却发现自己的影子，永远无法触及想要遮蔽的那片土地。

最遥远的守望者即将成为最近的家人，最渴望的相认却必须以永久的沉默为代价。

他以为自己早已锻成了具钢筋铁骨的容器，起码盛得下背叛、抛弃、欺凌那么多的薄情，可到头来，怎么还是这么痛呢。

葵哦哥哥线回忆就结束了，埋的线基本就填完了！马上就可以把感情戏搬上来了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