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不强大就会被欺负,被别人教育,被社会碾压,弱小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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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已是2025年,这一年,对高启强而言意义非凡——既是与陈慧姗结婚二十五周年的纪念,也是弟弟高启盛离世的第十五个年头,更是爱人陈慧姗辞世的第九年,而今天,恰逢陈慧姗的忌日,他如往年一般,在老房子里操持起一场家宴,为了这场宴席,他特意前往了曾经熟悉的旧厂街菜市场,然而,那里早已今非昔比,昔日喧嚣拥挤的巷道被现代化的广贸街道取代,政府拆迁改造让这片土地焕然一新,但在这崭新的面貌之下,高启强却仿佛还能看见当年那些摊贩的笑脸,听见他们招呼顾客时亲切的吆喝声,他的脚步稍作停留,目光掠过这片陌生又熟悉的街区,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能带着满腹复杂情绪默默离开
高启强提着菜篮子,缓步走进了菜市场,清晨的阳光透过棚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映得各色蔬菜都带着几分鲜活的生气,他走到白菜摊位前,目光却被一旁的小男孩吸引住了,那孩子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着一辆小火车,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模仿声,仿佛整个世界都融进了他的游戏里,高启强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唇角悄然扬起,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高启强“老李,这是你小孙子啊”
·老李:“哈哈哈哈是啊,他爸妈今天上班,就把他丢我这儿照看了”
.高启强“真乖啊几岁了?”
·老李:“五岁了,明年要上小学了”
·老李:“哎老高,咱俩差不多大呢!你也不催催家里孩子,赶紧抱上孙子啊!”
高启强一边低头挑选着新鲜的白菜,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向正笑容满面的老李,他嘴角微微扬起,也笑着朝对方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高启强“我大儿子去年才结婚呢,让小两口过过二人世界吧,他们还年轻呢,过两年再说”
随后,高启强将挑好的白菜轻轻放入菜篮子中,信步闲逛间,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曾经熟悉的鱼档摊位前,他微微一怔,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重叠起来,鱼档店里,老板正忙碌地招呼客人,动作麻利而熟练,高启强凝视片刻,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笑意,随即迈步上前,带着几分亲切说道
.高启强“老板,这鱼怎么卖啊?”
·阿刁:“十块钱一斤,要来一条吗?我家的鱼可新鲜了”
.高启强“是挺新鲜的,给我来一条草鱼吧刺少,我女儿就喜欢吃我做的麻辣鱼”
提到高屿宁,高启强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那笑声从胸腔里溢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满足感,他整个人都仿佛沐浴在柔和的光晕中,活脱脱一副慈爱老父亲的模样,阿刁听着也忍不住咧嘴笑了,应了声后便转身捞起一条草鱼,在案板上熟练地处理起来,高启强的目光则悠悠扫过店内的布置,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旁张贴着的建工集团招聘单,眼神略微一顿
.高启强“你想去建工集团应聘啊?”
·阿刁:“不啊,我只是想知道我偶像的最新情况,看看他又在京海打下了哪片江山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启强“你偶像?建工集团都是工人,你偶像还在那个地方呢”
·阿刁:“我偶像是建工集团的董事长高启强!哎大叔,你可不知道他可是个传奇人物呢!现在谁还不知道京海半边天都姓高啊!”
·阿刁:“听说高启强以前也是卖鱼的,后来居然也能成为人上人,我也要像他一样!我迟早有一天也要成为第二个高启强!”
阿刁激动地高举着手中的大刀,眉飞色舞地望着高启强,滔滔不绝地说着,高启强静静听着,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般百感交集,他终究没有打算揭露自己的身份,只是默然接过阿刁递来的袋子,提在手上,目光与阿刁相触时,他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说了一句话,随后转身迈步,背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笑意却依旧挂在嘴角
.高启强“你会有成功的那一天的,加油”
夜幕降临,高启强亲自下厨做了一满桌的美味佳肴,还邀了唐小虎和唐小龙来作陪,三人围坐在桌前,望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唐小虎忍不住直咽口水,他刚伸手拿起筷子,胳膊就被身旁的唐小龙狠狠打了一下
唐小龙“没规定没礼貌,小川和宁宁他们都还没到呢,把筷子放下,今天什么日子,必须等人到齐了才开席”
闻言,唐小虎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望向面色阴沉、神情严肃的高启强,他双手合十,面带歉意地朝高启强微微一拜,以示歉疚,高启强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打算深究,唐小虎轻咳几声,目光悄然移开,不再看向桌上那未曾动过的菜肴,气氛在无声间流转,却透着几分微妙的压抑
.高启强“小龙,我让你这些年去查姗姗当年出车祸的事,怎么样了?”
唐小龙“还在查,不过这些年也有一些线索,我相信再过不久就能把当年的真相彻底查清楚”
.高启强“继续查,不管是谁,我都要他付出代价,当年的事绝对不会是意外!一定是有人要害我的姗姗…”
高启强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墙上悬挂的黑白遗相,那熟悉的面容刺痛了他的双眼,他无声地闭上眼,仿佛要将涌上心头的悲痛压回心底,唐小龙和唐小虎对视了一眼,复杂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转,随即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沉默如同沉重的幕布笼罩着整个房间,就在这时,高屿川和黄欣桐一前一后推门而入,他们的脚步声轻微却清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高屿川的目光落在兄长紧绷的背影上,忍不住放慢了步伐,黄欣桐则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哀伤与压抑
高屿川“爸,我回来了”
高屿川“龙叔,虎叔”
唐小龙“小川回来了,快去给你妈和你小叔上柱香,然后洗手吃饭”
高屿川凝视着唐小龙,微微颔首,随后转身迈步至案台前,他抬手拿起桌上那支烛香,目光沉静却透着深邃的哀思,望向面前的遗相,片刻的静默中,他深深三鞠躬,动作庄重而虔诚,随后将香柱稳稳插入香盆之中,一旁,黄欣桐缓步上前,手中提着的果篮轻轻搁在桌面上,神情间亦带着难以掩饰的肃穆与感伤
黄欣桐“爸,在楼下给你买了点水果,回去的时候带上吧”
.高启强“嗯”
黄欣桐虽未曾与陈慧姗谋面,却从高屿川的口中听闻了许多关于高启强和陈慧姗的爱恨纠葛,那些故事里,藏着高启强对陈慧姗深沉如海的爱意,也让她不禁为这段情感唏嘘感叹,公公婆婆之间的深情,既令她心生羡慕,又使她暗自哀伤,只恨天意弄人,未能让这对有情人携手白头
陈慧姗离世后,高启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夜之间,曾经叱咤风云的商界传奇竟成了旁人眼中沉默寡淡的老者,他的双鬓陡然添了霜白,面容也憔悴得仿佛苍老了十数年,他不再过问那些曾让他殚精竭虑的生意,而是换上简朴的衣衫——一件洗得发旧的老头衫搭着略显松弛的皮夹克,每日在公园与养老院之间往返,晨光熹微时,他拎着鸟笼坐在树荫下,看雀儿扑腾跳跃,夕阳余晖中,他又捧一杯热茶,在养老院的石桌前与棋友厮杀正酣,偶尔兴致来了,便低头摆弄花盆里的新芽,指尖沾满泥土,却毫无怨言,这样的日子简单而单调,但却让人觉得,这世上似乎再没有什么能掀起他心中的波澜了
黄欣桐侧过目光,望向一旁静静坐着的唐小龙和唐小虎,朝他们微微一笑,轻轻点头示意,随后,她转过身,步伐轻缓地走到案台前,为陈慧姗和高启盛上了香,香烟袅袅升起之际,高启兰与高屿青一前一后踏入屋内,而当高屿宁赶到时,众人已围坐在桌前,她一进门,便径直走向高启强身边,俯下身,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高启强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温厚的笑容,他抬起手,也回抱了高屿宁,那熟悉的温暖让空气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高屿宁“爸!我可想你了,要不是二哥让我绕道去给他停车,我早就上来了”
高屿青“你是想爸了还是想爸做的鱼了啊”
高屿宁“我都想!”
.高启强“好了好了,快坐下准备吃饭了”
高启强的目光柔和而宠溺,落在俏皮可爱的高屿宁身上,他唇角微扬,含笑招呼她坐下,无论是家宴还是聚餐,他左边的位置始终空着,那是专属于高屿宁的座位——一个众人默认、他也刻意保留的地方,高屿川则安静地坐在他的右侧,其余人依次落座,气氛融洽而有序,高启兰坐在唐小虎左侧,两人相视一笑,低声交谈了几句,话语间透着几分熟稔与默契
.高启强“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高启强话音未落,便已率先拿起筷子,动作娴熟地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轻轻放入高屿宁的碗中,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添上菜肴,就在众人准备动筷之际,高屿宁的目光却落在了高启兰身旁的两个空位上,眉梢微蹙,似有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高屿宁“晓晨哥和姐姐还没有到呢”
高屿宁此话一出,桌上气氛骤然微妙起来,众人噤声不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高屿川低垂眼帘,手指悄然攥紧了手中的筷子,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而高屿青则猛然抬手,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清脆的声响划破沉寂,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高屿宁,似有怒火在眼底燃烧
高屿青“今天是家宴,他们两个外人凭什么在这”
高屿宁“可是今天是妈妈的忌日,以往晓晨哥都是第一个到的,而且今天姐姐也一直没到”
高屿青说着说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年那一幕,那幅画面如同刻刀般深深镌刻在他的记忆深处,终生难以抹去,陈慧姗一袭白衣长裙,却倒在鲜红刺目的血泊中,鲜血汩汩流淌,将她的衣裙染成凄艳的赤色,她最后的目光凝视着他,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高屿青的情绪被回忆撕扯得几近崩溃,他猛然站起身,双眼布满血丝,直直望向高屿宁,声音哽咽而破碎
高屿青“这是高家人的饭桌,他们一个姓黄一个姓白有什么资格!再说了白晓晨他有脸来吗,就是因为他一时冲动,妈才死的!”
.高启强“够了!说的什么话!”
.高启强“冲你妹妹吼什么,坐下!”
话音未落,高启强面色骤沉,目光如刀般直刺前方,喉咙间迸出一声低吼,高屿川眉头紧蹙,迅速起身,一把抓住高屿青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回座位,高屿青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坐下后,双手在膝上狠狠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一时间,桌上的气氛如同被乌云笼罩般低沉而压抑,唐小龙从短暂的愣怔中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见高启强隐忍着怒火的表情,连忙开口试图缓和局面,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与试探
唐小龙“我去打电话给瑶瑶,让她带晓晨回来”
高启兰.“都吃饭吧,今天是嫂子的忌日,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
唐小龙话音刚落,便急匆匆起身,抓起手机快步离去,高启兰脸色阴沉,缓缓伸手拿起搁在碗边的筷子,动作机械地夹了些菜放进碗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掩的冷意开口说道,她的话如一块沉石坠入湖心,瞬间激起无声的涟漪,周围众人默默拾起筷子,低头闷声吃饭,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高屿青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怒火在胸腔中翻涌,却被他强行压下,一旁的高屿川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在桌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眼神示意他收敛情绪,高屿青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了下来——今天是陈慧姗的忌日,他不愿因自己的冲动坏了这份隐忍的平静,只能强压下满腔愤懑,没有摔门而出
另一边,黄瑶接到唐小龙的电话后,匆匆从建工集团离开,驱车前往寻找白晓晨,她脑海中忽然闪过白晓晨曾向高屿宁提及的一处赛车场地,心中顿时有了方向,踩下油门,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驶去,目光专注而坚定
黄瑶刚从车上下来,目光一扫,便看见不远处正和朋友们准备飙车的白晓晨,她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白晓晨的摩托车前,白晓晨此时正低头整理着头盔,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发现眼前站着的是黄瑶,顿时眉头一皱,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
白晓晨“你怎么找到这的”
黄瑶“我上次听见你给宁宁说了这个地方,就打算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
白晓晨“别挡道,起开,撞了我可不负责”
白晓晨默不作声地戴上头盔,双手稳稳握住把手,神情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黄瑶站在一旁,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焦虑与无助,她紧紧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微颤,苦苦哀求着,仿佛那是她唯一的希望,而周围的喧闹却如同潮水般涌来,众人嬉笑着吹起口哨,那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更添几分混乱与不安
·张磊:“晓晨,这你妹啊,长挺乖啊”
白晓晨“你妹”
·张磊:“哟不是妹妹啊,那是…女朋友喽?”
白晓晨“呵,我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少废话!还飙不飙了!”
·张磊:“飙啊!”
话音刚落,张磊等人已发动摩托车,引擎轰鸣声中扬长而去,白晓晨正欲拧动车把跟上,却见黄瑶猛然松开扶着他的手,一个转身挡在了车前,她仰起脸,双眸含泪地望着他,那哀求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隐忍的愤怒,声音微颤,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黄瑶“哥!今天是妈的忌日,爸做了一桌子菜等着我们一家人回去吃饭,你怎么能在这儿飙车?”
白晓晨“你上来,我带你飙一圈,如果你坚持下来了,我就跟你回去”
白晓晨“敢吗”
黄瑶“说到做到”
提到陈慧姗时,白晓晨攥紧车把的手微微一松,目光瞥向黄瑶,唇角扬起一丝若有似然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为难,他明知黄瑶向来胆怯,本以为她会退缩,然而,下一秒,黄瑶只是短暂地怔住,随即毫不犹豫地跨上了后座,她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力道之大仿佛生怕自己会被甩下,白晓晨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了一下,旋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不再迟疑,猛地发动摩托车,引擎轰鸣间,两人如风般疾驰而去,消失在街巷尽头的暮色里
白晓晨与朋友们驾驶着摩托车,在公路上如离弦之箭般狂飙,风在耳边呼啸,速度带来的刺激让他们忘乎所以,路边执勤的交警见状,急忙出声提醒,试图制止这危险的一幕,然而,他们却对此充耳不闻,心中的狂妄如同火焰般燃烧,更甚的是,在冲动与莽撞的驱使下,他们竟将交警打伤,最终,刑警队的人赶到,将他们抓获并带到了市公安局,面对法律的制裁,他们被拘留了起来
与此同时,高启强并未等待白晓晨与黄瑶归来,便已和高屿川等人用完了晚饭,高屿宁与黄欣桐留在老屋里收拾碗筷、打扫卫生,而高启强则带着高屿川等人缓步走上天台,夜风轻拂,他仰躺在摇椅上,目光穿过朦胧的夜色,凝望着浩瀚无垠的星空,仿佛思绪也随之飘向了遥远的天际
高屿川转过头,看见一旁的高启强正与唐小龙低声叙旧,声音里满是对往昔的追忆,他静默片刻,悄然起身,走到高屿青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人没多言语,默契地移步至天台的一处角落,身影隐没在阴影之中
高屿青“哥,怎么了”
高屿青“有什么事不能在那说,非要到角落里”
高屿川“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谈,不想让爸听见”
高屿川“今天晚上你不应该说那些话,更不能对宁宁发火”
高屿青“我那火不是冲宁宁的,谁让她一天念叨白晓晨和黄瑶,我就是气不过说话声音大了点”
高屿青“那些话我早就想说了,我相信爸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因为他从来不说而已”
高屿青“当年不是他一气之下跑出去,妈也不会去追他才出了车祸”
高屿川“行了别说了,当年你不是也去了吗,妈也是为了去把你们一起带回来,那场车祸…是意外…”
高屿川话音未落,便低垂下眼帘,将眸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他暗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愤怒与不甘却如潮水般涌起,陈慧姗的死始终是他心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而白晓晨的无理取闹,更是犹如推波助澜的黑手,让这场悲剧成了无情的命运捉弄,然而,他并非高屿青,不能肆意宣泄自己的怒火,每一个漫长的深夜,他只能独坐灯前,面对陈慧姗的遗像失声痛哭,任凭泪水模糊照片中那张熟悉的面容,他一遍遍回忆亡母的笑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麻痹内心深处盘踞的痛楚,可是,这样的慰藉终究短暂,每一次清醒都让他更加窒息
高屿青“呵,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对那个害死妈妈的罪魁祸首这么容忍!”
高屿青“当年白晓晨坐的是副驾驶位,但是那辆大车冲上来的时候,妈是把方向盘往右打的!她是拿自己的命护下的白晓晨!”
高屿青“明明当年死的人该是白晓晨!我坐在后排看的一清二楚!为什么当年妈妈下葬的时候,我把真相说出来,你们没有一个人信我!”
高屿青“七年了…难道你们都忘了妈当年死的时候面目全非,我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直接火化了的场景吗”
高屿青听着高屿川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高屿川缓缓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夺眶而出,他默然转身,躬下身将自己重重地伏在台案上,双拳紧攥,用力一捶石台,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却仿佛敲击在心灵深处,震得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另一边,高启兰正与唐小虎闲话家常,言谈间带着几分轻松,然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份平静,她瞥见来电显示是刑警队,眉心微蹙,随即接起电话,几句简短的应答后,她的神情已然凝重起来,挂断电话,她默然起身,步履匆匆地走到高启强身旁,俯下身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高启兰.“哥,我医院有点事过去一趟,忙完了我再回来”
.高启强“嗯,让小虎送你去吧”
高启兰.“不了,我开车去,快去快回”
高启强微微颔首,神情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高启兰见状,迅速抓起躺椅上的包,转身匆匆离去,她脚步急促,一路赶到了刑警队,刚踏入门口,便看见一名警察从里面走了出来,高启兰来不及多想,连忙快步上前,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开口问道
高启兰.“麻烦问一下,黄瑶和白晓晨在哪?”
·小伟:“你是他们什么人,他们父母呢?”

高启兰.“我是他们姑姑,他们妈妈早就去世了,他们爸…爸在住院,生病了”
高启兰绞尽脑汁,总算编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巧妙地堵住了警察的追问,警察略一思索,似乎对她的解释颇为满意,随即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跟随自己,他一边领着高启兰往休息室走,一边低声介绍白晓晨和黄瑶的情况,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高启兰微微低头,神色谦逊而专注,时不时应上几句,声音轻柔得如同一抹掠过的风,不动声色间将所有信息收入心底
·小伟:“他们今天晚上在渝南大道开摩托车超速还炸街,严重违反交通,我们已经做了相应的教育,你把钱交了就带他们走吧”
高启兰.“是是是,谢谢你啊,麻烦了这大晚上”
·小伟:“没事,这是我的工作嘛,但就是我看身份证他俩都是25、6的人了,怎么还连基本的交通都不知道遵守?”
高启兰.“这…唉,他们妈妈走的早,孩子从小就调皮喜欢带着他妹妹疯玩,我带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话音刚落,高启兰便迈步走进了休息室,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沙发上、彼此隔开一大段距离的白晓晨和黄瑶,黄瑶眼眶通红,泪光在眸中闪烁,她抬头看见高启兰的一瞬间,像是找到了依靠,匆忙起身扑进他的怀里,高启兰下意识地抬手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抚着,同时侧目冷冷瞪了一眼那个仰躺在沙发上、张开四肢呈“大”字型的白晓晨
黄瑶“姑姑…哥他就是不和我回家,我都说了爸和小川他们在家等着的”
高启兰.“好了我知道,吓坏了吧?”
常锐“你们现在还不能走,白晓晨在公路上拖拽交警致那名交警手臂脱臼,等他从医院回来了,再说怎么赔偿”
高启兰轻轻抚了抚黄瑶的发顶,带着几分关切问道,黄瑶眼眶泛红,却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这时,常锐推门而入,神情肃穆如寒霜,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高启兰身上,沉声开口,话未说完,却已透出隐隐的压迫感,他的视线随后转向沙发上静坐的白晓晨,眸光复杂难辨,稍作停顿便转身离去,高启兰心头一紧,忙牵起黄瑶的手追了出去,然而,刚踏出几步,她便透过玻璃门对上了高启强投来的目光——那是一种夹杂着冷酷与警告的眼神,如同锋刃般刺来,她下意识攥紧了黄瑶的手,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而在高启强身后,唐小龙与唐小虎并肩而立,神情同样冷漠,仿佛无声宣告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威压
黄瑶“姑姑,爸怎么也知道了?”
高启兰.“我没跟他说这件事,但是高家也没有瞒的住他的秘密,算了,反正也瞒不住,你爸不会说你什么的,别怕”
常锐刚迈出休息室,迎面便撞见了高启强,两人目光相接,短暂的沉默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擦过,常锐稳步向前,与高启强擦肩而过的瞬间,却听对方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如一道利刃划破空气,他猛然停下了脚步,身体微微僵硬,随后缓缓转过头,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而高启强的身影已然渐行渐远
.高启强“今天是姗姗的忌日,之前你都说工作忙不来,今年你刚升了主任,怎么也不来”
常锐“你还是先管好你儿子女儿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高启强“晓晨是我侄子,他可不是我儿子”
随后,高启强与张彪一番深谈后,张彪便出面与那名受伤的交警单独交谈了片刻,几句话下来,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白晓晨和黄瑶也就此被放行
两个月后,市里举办的经济座谈会如期而至,会场内气氛凝重,高启强端坐在商界代表席上,目光沉稳而冷静,赵立冬的声音在会场中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话音刚落,沙海集团的董事长蒋天便霍然起身,他的声音如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波澜,其余老板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接话,纷纷选择沉默弃权
夜色深沉,高启强推开家门,身影隐没在客厅昏黄的灯光里,他默然坐下,沙发微微凹陷,承载着他一日的疲惫,面对唐小龙,他缓缓开口,将今天座谈会上的种种娓娓道来,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他捏着鼻根,眉宇间写满了倦意,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然而,就在这片刻的静谧中,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的沉寂——是公安局打来的,他的动作微微一滞,眸光骤然收紧

.高启强“喂,你好”
·警察:“你好,是白晓晨的家属吗?白晓晨在白金一号夜总会和人发生了斗殴,现在在公安局问话,请你赶紧来一趟”
闻言,高启强眉头紧锁,头痛欲裂,仿佛白天座谈会上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如雷霆般炸开,冲着话筒怒吼而出,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空气中,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启强“这孩子我不要了!你们警察依法办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话音刚落,高启强毫不犹豫地掐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压抑的怒火随时可能喷涌而出,一旁的唐小龙见状,眉头微皱,略带试探性地开口劝道,他的声音低沉而谨慎,似乎生怕触动了高启强那紧绷的神经
唐小龙“强哥消消气,要不我去吧?”
.高启强“别去,让社会给他一个教训也好!”
唐小龙“强哥你现在在气头上少说两句吧,你还能真不管他了,毕竟大嫂生前最牵挂的就是晓晨”
唐小龙的声音逐渐减弱,高启强则皱着眉头,一言不发,这些年来,他之所以对白晓晨如此照顾,正是因为知晓陈慧姗受陈书婷临终之托,才将白晓晨视如己出,对他百般宠爱、千依百顺,然而,高启强内心深处却因陈慧姗的死而对白晓晨怀有怨恨,从未真正去管教过他,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疼爱并保护自己的四个孩子,而对于黄瑶,也仅仅出于对陈金默的愧疚,才流露出些许真情,实际上,高启强并不喜欢白晓晨,甚至可以说是恨他,可每当想到陈慧姗对白晓晨那份深沉的爱护,高启强也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