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当务之急,是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偷听到了什么,也不能矢口否认,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那就只能说一些别的,走第三条路了。那可是涉及一个杀手组织的内部争斗,哪里是她这样的小人物能参与的?
完了,早知道有这么危险她就不该为了舍不得那点银子偷听的。
算了,哪来的早知道,不管怎样她还是会做这个决定偷偷过来查探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她须要自救,就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偷听。
那么先发制人,反问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她的住处这里,是她最应该做,也最能排除嫌疑的事。
苏昌河单手把玩着寸指剑,发丝在风中轻扬。他缓步逼近卓月婉,那股凌人的气势让对方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卓月宛低垂着头,缩着脖子,做出一副显得畏畏缩缩不起眼的模样,装得好似根本没胆量抬眼去看前方的人。
苏昌河停下迫人的脚步,认真的细细打量了一番卓月宛,破衣烂衫,脸上沾满污垢,俨然是街头最常见的小乞丐模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卓月宛装得再怎么好,还是透露出一些不同寻常。
这些都被苏昌河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即便卓月宛的衣物再如何褴褛,也透着一股浑身上下体面人才有的干净,并没有寻常乞丐的脏兮兮。
当她不经意地抬起手臂时,袖子下露出的手臂肌肤同样洁净无暇。
他眼底生笑,那笑有些阴冷刺骨,这乞丐真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乞丐吗?他怎么就不信呢?
他又审视了一番她脏乎乎覆盖着灰泥的小脸,哂笑一声,这张脸只要洗干净放出去的话,想必没人认得出来吧。
有意思!
这是一个即便装扮成乞丐,却依旧讲究手脚脖颈干净的女子,除了乱糟糟都头发,以及脸上刻意为之扑上去的黑灰,全身上下他再也没看出来她有一点是小乞丐的样子。
这要是特意有人扮做乞丐接近他们,那这装扮未免太过粗糙了点,随便来个人都能戳穿她。
想必暮雨也看出来她的身份好似不简单吧。
若说她是暗河之人,为了打探消息刻意遮掩容貌,这情况也不对啊!他们暗河做杀手的都没有掩盖真实容貌的习惯,她有什么必要遮掩容貌?
若是这小乞丐只不过是个不小心冒然闯入的外人,他们此行算不上特殊,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而他们进入破庙之后也没有泄露消息,其他势力也没必要牵扯进暗河内部的斗争中,而且事先知道苏暮雨路过这里的只有苏暮雨,他们也是跟着苏暮雨才跟来这里,她一个外人又怎会提前知晓?
如此可见,这种装扮是不是为了他们所做也犹未可知。
那么,这女子的出现只是个意外吗?
苏昌河不相信有这种巧合,可事实大于雄辩,或许还真是这样。
一个女子要用这样抹遍黑灰的办法掩盖容貌,怕这正恰恰证明这小乞丐长得一副好容貌。
想到这个世道的女子生活不易,只怕她也是为了自保,保护自己才做出这个样子,倒也算不得寒碜。
苏昌河唇角微扬,心中对眼前这个小乞丐的兴趣愈浓了几分,直言不讳道,“都偷听得多少来了?”
他竟然无视了卓月宛的表演以及辩解,并且对之视若无睹,直接将卓月宛定位为偷听者,这让她不禁愕然不已,心跳都跳停了一瞬。
这人行事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然而此刻,危机已经是迫在眉睫,容不得卓月宛愣神,她生怕一个对答不好,苏昌河就要咔嚓了她。
卓月宛毫不怀疑,苏昌河这人绝对是一个能轻易击败她的高手。
在他面前,她甚至无法萌生一丝反抗的念头。
苏昌河那双狐狸眼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卓月宛不放,语带威胁道,“很有意思啊!小乞丐。”
“你说,我要不要把你这个偷听隐秘的小乞丐给一刀噶了?”
卓月宛被看得心惊肉跳,内心的警钟敲响,她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于是,她仍旧故作软弱没有半点威胁的模样,试图打消苏昌河的疑心。
她踉跄着歪倒在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始终不敢直视苏昌河以及不远处站立的苏暮雨。
特意不去瞧两人的模样,这实际也是心思灵敏的卓月宛故意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