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洗头

焦点发廊。

霓虹招牌，在灰扑扑的街角一闪一闪，像是疲惫地眨着眼睛。

玻璃门上贴着洗剪吹二十元起的红色贴纸，边角已经卷起，蒙着一层擦不干净的灰。

店里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廉价的气味，是各种染发膏、烫发药水和廉价洗发香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无比刺鼻。

老旧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努力吐着不太凉的风，吹不动这黏稠的空气。

收音机里放着音质嘈杂的网络情歌，女声甜得发腻，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

江离歌站在镜子前，正给一个中年妇女剪着发尾。

她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起一束，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发尾处新染的褐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毛躁，像是秋天枯萎的草。

左边耳朵上戴着三枚小小的、款式不一的银色耳钉，随着她的动作，偶尔会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

江离歌“姨，送你两个饼干，回家给小孩吃。”

江离歌“下次记得常来。”

江离歌剪完头发，还记得塞给女人几块饼干，她记得这个女人上个月来的时候带了个三岁大的闺女。

“好嘞~”

站在门口象征性地送完客，江离歌慢悠悠地回到镜前，伸出无名指抹了抹嘴角有些晕开的口红。

她身上穿着发廊统一的工作服。所谓的工作服，只是一条过于紧身的黑色短裙，料子很薄，裙边已经有些起球。上身是件同样紧身的V领短袖，露出锁骨。

不过是店主要小姑娘吸引客人的手段罢了。江离歌想到这里，鼻尖发出一声轻嗤。

脸上化着妆，粉底似乎涂得有些厚，试图遮盖住眼下的青黑，眼线刻意拉长上挑，让原本稚气的眼睛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

嘴唇上涂着鲜艳的红色口红，颜色浓烈，像刚刚吮吸过鲜血。

“小妹，洗头。”

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江离歌转过头，看到一个男人已经大剌剌地坐在了洗头椅上。

那男人约莫四十多岁，挺着个明显的啤酒肚，把身上那件皱巴巴的POLO衫撑得紧绷。

头发油腻，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色泛着不健康的红晕，像是刚喝过酒。他靠在椅背上，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在江离歌身上扫来扫去，这种打量非常令人不适。

江离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淡了几分。她放下手里打算补妆的粉扑，便朝着洗头区走去。

洗头椅旁边放着矮凳，她默默地坐下去，调整了一下水温和水流。男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水流声哗哗地响着。江离歌的手指插入男人的头发，动作机械而熟练，挤出洗发水，揉搓出泡沫。

廉价洗发水的香精味更加浓烈地散发开来。

洗到一半，那只油腻的手有意的从椅子的扶手上滑落，朝着她穿着黑色打底裤的腿摸过来。

江离歌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

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刻，她拿着花洒的手腕下意识地一颤。温热的水流稍稍偏转，几滴水珠溅到了男人的胳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