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笔在端砚上轻旋,收尽最后一缕墨香。我望着窗外姑苏城的暮色,漕帮总坛的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似蛰伏的兽眼。
【漕帮夜宴,暗流涌动】
宴厅内金碧辉煌,二十四盏琉璃灯将夜色隔绝在外。漕帮帮主赵擎举杯起身,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苏大家主亲临,真是蓬荜生辉。”
苏暮雨执杯未饮,目光扫过席间十八道佳肴——松鼠鳜鱼的眼珠泛着诡异青芒,碧螺虾仁的色泽过于鲜艳。他指尖在杯沿轻叩三下,对面苏昌河立即会意,银筷精准夹走他碗中那片笋尖:“这个归我。”
紫衣女子从屏风后转出时,满堂烛火都为之一颤。金丝团扇半掩朱唇,她径直走向苏暮雨,袖间暗香浮动:“早闻苏大家主风姿卓绝,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虚。”玉手执壶,嫣红指甲抵着壶嘴,“这坛二十年女儿红,妾身特为家主斟满。”
苏昌河手中铜钱突然飞旋,酒杯应声碎裂。他含笑揽住苏暮雨肩头,指尖不着痕迹地探过对方脉门:“他只喝我温的酒。”
满座俱寂。赵擎摔杯为号,十二道铁栅轰然落下!
【死局突围,血色华章】
箭雨从四面射来时,苏暮雨旋身将苏昌河护在案下。短刀划出银弧,箭矢纷纷断落,有一支擦过他颈侧,留下细长血痕。
“你...”苏昌河话音未落,已被拽着跃上横梁。下方地面翻转,露出淬毒的铁蒺藜。
女堂主团扇中飞出三十六根银针,苏暮雨挥刀格挡,却见苏昌河软剑如虹,红穗缠住对方手腕:“伤他的代价,你付不起!”
烛火忽灭。在彻底黑暗降临前,苏昌河看见苏昌河眼底翻涌的杀意——比暗河最深处的寒冰还冷,却为他燃烧。
【月下交锋,情愫暗涌】
后园荷塘倒映着破碎的月影。苏暮雨甩开肩头的手,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今日太过冲动。”
“我冲动?”苏昌河将人抵在柳树下,红裳与青衫在阴影里纠缠,“那你为何由着我冲动?”
塘中锦鲤跃出水面,溅湿二人衣摆。苏暮雨突然侧首,呼吸扫过他耳际:“因为你在发抖。”
假山后寒光乍现。短刀没入黑暗的刹那,苏昌河软剑已挑飞三枚淬毒银针。星陨阁杀手从水底跃出,刀锋直指苏暮雨后心。
“小心!”苏昌河旋身相护,左臂被利刃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腥气弥漫开来,苏暮雨刀势骤变,不再防守,每一式都直取要害。
当最后一名杀手倒地,苏暮雨扯过对方衣领,将药粉按在伤口。金疮药混着血水化开,苏昌河疼得吸气,却低笑:“这下你欠我的,可不止一壶醉流霞了。”
【画舫秘语,星月为证】
漕帮画舫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苏昌河靠在舱壁,看苏暮雨拆开染血的绷带。船头灯笼摇曳,映得那人垂眸的轮廓格外温柔。
“暮雨,”他忽然问,“若那日在古刹,我当真毒发身亡...”
船身轻晃,苏暮雨系绷带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如果。”
更鼓声从岸上传来。三更天,姑苏城陷入沉睡。苏昌河倾身,将始终在指间翻转的铜钱塞进对方掌心——钱币已被体温焐得温热,边缘磨得发亮。
“收着,”他转身面向舱壁,“下次赌酒,用它当彩头。”
苏暮雨凝视掌中铜钱许久,终是收进贴身锦囊。月光透过纱窗,照见两人之间不足一拳的距离,像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许。
【新仇旧怨,迷雾重重】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他们在船舱暗格中发现半封密信。信上朱批刺眼:“苏暮雨必须死,苏昌河...活捉。”
苏昌河冷笑:“星陨阁倒很会挑人。”指尖抚过信末的朱雀纹印,“这印记,与二十年前血洗唐门的凶手所用一致。”
窗外忽然飘来莲花灯,灯芯燃着幽蓝火焰。苏暮雨挥袖击碎窗棂,见无数盏这样的灯正顺流而下,渐渐围住画舫。
“是唐门的追魂灯。”他按住苏昌河欲拔剑的手,“看来我们卷入的,比想象中更深。”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苏昌河忽然轻笑:“等这事了了,真去江南看桃花?”
苏暮雨望着渐亮的天空,声音融进晨风里:
“好。”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终是续写:
【姑苏夜宴,生死相托;画舫秘语,心迹初明。旧怨未解,新仇又至;前路虽险,犹许桃花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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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染血的绷带沉在河底,缠住一盏将熄的莲花灯。铜钱在锦囊中贴着心口,像某种沉默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