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时,云梦一行人终于抵达姑苏城外的客栈。
刚卸下行囊,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店家就急急忙忙跑进来,脸上堆着歉意却语气坚决:“各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兰陵金氏的公子包下了整间客栈,还请各位挪个地方!”
江厌离眉头微蹙,刚要开口,魏无羡已经站起身,挑眉道:“包下整间?我们先来的,哪有让客人腾地方的道理?”
“实在是金公子那边不好得罪啊!”店家哭丧着脸,“他们人多势众,小的实在扛不住。”
正僵持着,魏无羡眼尖瞥见门口进来两个穿金氏侍女服饰的姑娘,其中一人眉眼清秀,正是绵绵。
他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上前拱手:“这位姐姐看着面善,想必是通情达理之人!我们是云梦江氏,来蓝氏听学的,赶路半天实在累得慌,金公子家大业大,想必也用不了这么多房间,能不能匀我们几间?”
他嘴甜得发齁,又是夸绵绵气质好,又是说金公子宽宏大量,哄得绵绵脸颊微红。
旁边的侍女也觉得理亏:“确实是你们先入住的,公子带的人虽多,但空房也不少,我去跟管事说一声。”
没多久,侍女就回话,给他们匀了三间房。
魏无忧扶着江厌离刚进屋,还没坐稳,店小二就又急匆匆来敲门:“客官!对不住!金公子来了,说房间不够用,让你们赶紧搬出去!”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金星雪浪袍的人就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走进来,正是金子轩。
他瞥了眼江氏众人,神情倨傲:“云梦江氏?既然是听学的,便该守规矩,客栈已被我金氏包下,还请移步。”
“金子轩!”魏无羡嗤笑一声,“你出门带这么多随从,是怕姑苏的家规太严,没人伺候你吧?蓝氏听学要清心寡欲、吃苦耐劳,你这阵仗,怕是待不了三天就得哭着跑回兰陵!”
金子轩脸色一沉,傲气更盛:“我金氏的事,轮不到你管!江氏若是识趣,就赶紧走,别让我动手赶人!”他目光扫过江厌离,眼神里毫无半分对未来未婚妻的尊重。
江厌离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保持着温婉仪态。
江澄攥紧了拳头,周身气场瞬间冷下来,低声道:“金子轩,你未免太过分了。”
魏无忧站在江厌离身侧,眼神平静却带着锋芒:“金公子这般待客之道,倒让人见识了兰陵金氏的‘风范’。只是听学本是为了切磋学问,而非摆阔气,这般行事,怕是辜负了蓝氏的一片苦心。”
金子轩被两人怼得语塞,又放不下身段,只能怒喝道:“给我把他们赶出去!”
随从们刚要上前,魏无羡已经抽出佩剑,挡在众人身前:“想动手?我们云梦江氏可不怕你金氏!”
江厌离不愿再多纠缠,拿起包裹轻声道:“走吧,不必与他置气。”说着便率先迈步向外走,背影依旧温婉,却难掩一丝落寞。
江澄攥着拳,狠狠瞪了金子轩一眼,快步跟上;魏无羡撇着嘴,不情不愿地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还冲金子轩做了个鬼脸。
一行人刚走到走廊,就见金子轩推开一间房门,刚要迈步,身后侍从连忙上前:“公子,您的卧房在隔壁。”
金子轩脸色一僵,尴尬地咳了一声,转头瞥见江氏众人,硬着头皮道:“走错了而已。”
“哟,金公子这排场太大,连自己的房间都找不到了?”魏无羡立刻抓住机会调侃,“也是,带着这么多人前呼后拥,脑子哪顾得上记路?怕是到了蓝家,连静室在哪都得让人领着吧?”
金子轩气得脸色涨红,却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
出了客栈,江厌离一路沉默,眉眼间满是郁结。江澄忍不住骂道:“什么东西!仗着金氏势大就目中无人,天天就知道招摇过市,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是个花孔雀!”魏无羡附和着,越说越气,“师姐这么好的人,江叔叔怎么就非要你嫁给他?这小子除了家世好点,哪点配得上你?”
江厌离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脚步更缓了些。
魏无忧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轻声道:“别急,他现在这般傲气,日后有的是追妻火葬场的日子。”说完,他转头看向魏无羡,眼神带着点无奈,“对了,哥,蓝氏的拜帖没丢在客栈吧?”
魏无羡一愣,下意识摸向怀里,脸色瞬间变了:“坏了!拜帖好像落在方才那房间的桌上了!”
“你们先去云深不知处,我回去拿拜帖,很快就来。”魏无忧嘱咐完,转身快步折回客栈。
此时客栈走廊里已没了方才的喧闹,他径直走到之前的房间,拜帖果然静静躺在桌案上。
刚拿起拜帖,就见金子轩正站在隔壁房门口,脸色依旧带着几分不耐。
魏无忧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金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子轩挑眉,虽不情愿,却还是跟着他走到僻静处。
“别人说我姐姐配不上你,说她性子温婉,平淡无奇,你便信了?”魏无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冷了几分,
“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用你自己的心去看。我姐姐善良温婉,厨艺绝佳,待人真诚,她很好,好到值得被人真心相待。”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如果你真的不喜,不愿好好待她,那就去跟两家说,作废婚约。放过我姐姐,也放过你自己,而不是仗着婚约,让你、让世人随意诋毁她。”
金子轩被他说得一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魏无忧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好自为之。”魏无忧说完,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心里暗忖:今天这番话,你若是没记住,往后追妻的路上,我不介意多给你添些阻碍。
拿着拜帖走出客栈,魏无忧快步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方向而去,眉宇间还凝着一丝冷意。
谁敢让江厌离受委屈,他第一个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