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靠着座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
月亮很大,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远处的山峦像蹲伏的巨兽。
这地方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
将离挨着他坐得很近,胳膊贴着他胳膊。
吴邪能闻到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不像香水,倒有点像……花香?
他侧头看了看她。
将离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装,接着装。
吴邪腹诽。
刚才打禁婆的时候生龙活虎,这会儿就秒睡了?
但他没戳穿。
他自己也累了,从杭州飞到格尔木,又在疗养院里折腾大半夜,现在放松下来,困意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
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车子驶离了城区,进入戈壁边缘。
四周景色变得荒凉,只有零星的耐旱植物在夜风中摇曳。
远处出现了一片灯火,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几顶帐篷围着篝火,还有人影走动。
车子颠簸了一下,停下了。
吴邪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着了,脑袋还歪在将离肩膀上。
他赶紧坐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将离也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的。
将离到了?
阿宁率先下车,对迎上来的手下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看向吴邪他们。
阿宁下来吧,我们到了。
吴邪抱着笔记本下车,夜风裹挟着戈壁的沙尘吹在脸上,干燥粗粝。
营地规模不小,除了阿宁的人,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当地向导的人,以及一个坐在篝火边、穿着传统藏族服饰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手里缓缓转动着经筒,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人无法忽视。
阿宁径直走向她,态度带着几分尊敬。
阿宁定主卓玛。
定主卓玛抬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吴邪、张起灵、黑瞎子,最后在将离身上停留了片刻。
定主卓玛眼中闪过一模惊讶,低声念叨了一句。
定主卓玛གོས་བསྟན。
将离眼神微沉,默不作声的往吴邪身后缩了缩。
扎西东西拿到了吗?
定主卓玛的声音沙哑苍老,她的孙子扎西为她翻译,说的是带着口音的汉语。
阿宁示意黑瞎子。
黑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走上前,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陶盘,颜色暗沉,上面刻着些难以辨认的纹路。
定主卓玛接过盘子,仔细看了看,缓缓点头,扎西继续翻译。
扎西是它,当年,文锦交给我的,就是这一件。
吴邪心头一震,忍不住上前一步。
吴邪您认识陈文锦?
定主卓玛看向他,目光深邃,扎西说。
扎西很多年前了。
扎西她告诉我,如果有人带着这个盘子的另一部分来找我,就带他们去塔木陀。
吴邪塔木陀?
吴邪追问。
吴邪那是什么地方?陈文锦现在在哪里?
定主卓玛摇了摇头。
定主卓玛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只留下了口信,这个盘子……
她抚摸着盘沿。
定主卓玛是地图,也是信物。但它不完整,缺了一块。
阿宁缺的那块信息,在兰措,我们下一步就是去兰措。
吴邪我也要去。
阿宁挑眉看着他。
阿宁吴邪,这不是旅游,塔木陀很危险。
吴邪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我三叔,文锦阿姨,还有很多事,我必须弄清楚。
吴邪而且,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
吴邪有人也需要答案。
张起灵站在阴影里,帽檐低垂,看不清表情,只是沉默。
阿宁盯着吴邪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阿宁行。
阿宁你可以跟着,但我的人不会特别保护你,生死自负。
将离用不着你保护。
将离突然插话,她走到吴邪身边,双手插兜。
将离我罩着他。
阿宁目光落在将离身上,带着审视。
阿宁还没来得及问,你是谁?
将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将离,将来的将,离别的离。
将离咧嘴一笑。
将离吴三省派我来保护吴邪。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又吊儿郎当,阿宁显然没全信,但也没再多问,只当她是吴家找来的帮手。
黑瞎子在一旁乐了。
黑眼镜小三爷,你这保镖雇得挺别致啊。
吴邪干笑两声,心里却在打鼓。
将离这身份漏洞百出,但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定主卓玛将盘子还给阿宁,缓缓道。
定主卓玛你们休息吧,明天天亮出发去兰措。
营地安排了帐篷。
吴邪和将离分到一顶小的。
钻进帐篷,拉好拉链,吴邪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睡袋上。
将离则很不见外地开始打量帐篷内部,戳戳这里,摸摸那里,最后盘腿坐在吴邪对面,托着腮看他。
将离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