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九尾没玩手机，他只是懒散地合着眼，沉浸在漆黑的世界里，迟钝的大脑思绪随意飘散。

江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九尾的第一感觉是，这人有点帅，但性格有点呆。

第一次见江寻，是在俱乐部附近一条冷清的街道。

这条路和广州许多不起眼的街道一样，白日里就人流稀少，入夜后，两旁老旧的店铺早早拉下卷帘门，只剩下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力亮着，光晕甚至照不满整条街的宽度，在路中间留下一大段模糊的暗影。

对他们来说，这条路唯一的好处，就是离他们常去解馋的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很近。

12月的广州，没有北方那种干冽刺骨的严寒，却更缠人，冷意仿佛能穿透衣物，缓慢渗进骨缝里。

那样的天气，他们罕见地没有打车，只因不知谁在火锅店氤氲的热气里，提了一句“一会儿我们溜达回去吧”。

提议来得突兀，六个人互相看了看，竟无人反对，于是，他们默不作声推开店门，顶着寒风走在空旷的街道。

现在想想却很莫名其妙，挑战者杯赛迫在眉睫，五个首发队员和一个赛训总监在那种情况脑子集体短路，也不怕生病影响比赛。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想的？

那天，他看到了广州低沉的夜空上许久不见的三四颗模糊的星星。

很适合散步。

于是，在那样一个寒冷、疲惫又莫名松弛的夜晚，他看到了他。

江寻坐在一个矮小的马扎上，就在那盏光线孱弱的路灯下，微微低着头，认真盯着手中的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那光线巧妙极了，将他挺拔的鼻梁、微抿的唇线和低垂的眼睫都勾勒得清清楚楚，皮肤在冷调的光下白得像瓷，却又因为专注而透出一种生动的静谧。

九尾直直地望着他，莫名生出与他搭话的心思。

九尾也是如此做的。

在其他五个人围过摊子旁，九尾脚步一拐，直接凑到了江寻身边，毫无铺垫地弯下了腰。

目光落到屏幕上，九尾乐了。

这是什么操作？

屏幕上江寻操控的那个英雄，走位透着一股耿直的笨拙，也根本不清楚应该做什么，角色显得非常迷茫。

长了一张绝世高手的脸，却操作这么呆。

九尾忍不住出声提醒，被提醒的人目光终于从屏幕上剥离，抬头愣愣地看了他一秒。

看他这个样子，九尾更觉好笑，先前那幅清冷模样带给他的距离感碎了个彻底。

“看我干啥，你玩呗？是不是不会玩，我教你，你快动。”

九尾见江寻看着他，好像忘了正进行的游戏，又赶紧让人专注对局。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操作，完全不记得自己小摊老板和顾客的身份。

然而如此反差的一个人，心思却出乎意料地细腻，他感知到他笑容下起伏不平的心情，察觉到他闷闷的失意。

在九尾接过符咒后，他又一脸平静地祝他偿所愿。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九尾想不通。

半睡半醒间，门锁“咔哒”轻响，九尾从混沌的意识里浮起一线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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