茳十方在那充斥着诡异甜腥的血池边又仔细搜寻了一圈。
岩壁湿冷,地面污浊,除了靳寒新鲜的脚印和血池本身,再没有其他明显的线索。
没有文字记录,没有残留的器皿或药物。
这里干净得……就像是只为了这一池血水而存在。
“看来,”她对着那池暗红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是得从‘活口’身上找答案。”
她最后瞥了一眼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液面,转身,如一道融入阴影的轻烟,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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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洞大厅里,令人作呕的“用餐”接近尾声。
木盘里的暗红肉块已被分食殆尽,只剩一点残渣和渗出的浑浊汁液。富态老太太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连指甲缝里的血丝都不放过。
干瘦老头将烟枪在石头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响声。
“行了,”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骨头发出咯咯的轻响,目光扫向角落,“饭也吃了,该办正事了。老五。”
一直沉默侍立在侧的老五闻声上前。
“把这些新来的,带到后面‘安置’。”干瘦老头吩咐,特意加重了“安置”二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规矩跟他们讲清楚。不听话的……你知道怎么办。”
“嗯。”老五应了一声,转身,迈着那种特有的、无声而僵硬的步伐,朝着历钊他们走来。
历钊的心脏瞬间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最可怕的时刻来了。他猛地将安安和平平完全挡在身后,背脊死死抵住岩壁,像一头炸毛的幼兽,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老五。
其他孩子已经吓傻了,缩成一团,连哭都忘了。
老五在历钊面前停下,枯瘦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只有那双灰败的眼睛,像两口深井,倒映出历钊紧绷而苍白的脸。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沙石摩擦。
历钊不动,牙关紧咬。
老五似乎也不着急,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山洞更深处的路,那只枯瘦的手却抬了起来,指向历钊身后瑟瑟发抖的双胞胎。
意思很清楚:不走,就先从你最想保护的开始。
历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沸腾的愤怒冲上头顶,但看着弟妹惊恐的小脸,所有的抵抗都在瞬间被碾碎。
他不能赌,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他都承受不起。
“……我们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
历钊转过身,一手紧紧握住安安的手,另一手将平平半搂在怀里,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尽可能隔开老五的视线。
他迈开沉重的脚步,跟着老五,走向那片未知的、弥漫着更浓重不祥气息的黑暗深处。
其他孩子见历钊动了,也如同找到最后一丝依靠的木偶,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
富态老太太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尤其是那对双胞胎,又舔了舔嘴唇,眼中贪婪未退:“早点‘养’起来也好……那甜香味儿,可真勾得我睡不着觉。”
干瘦老头没理她,重新坐回藤椅,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茳十方隐在暗处,将大厅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历钊那孩子强忍恐惧、护着弟妹走入黑暗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重新恢复“慈祥老人”姿态、实则正在消化“血食”的地枭。
老五带着孩子们前往的,是山洞另一侧,与她刚才探查的血池岔道相反的方向。
那里,恐怕就是“饲养”这些孩子的囚笼。
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潜伏,等待靳寒返回或这些地枭露出更多破绽?还是现在就动手,救下那些孩子,但很可能打草惊蛇,让更深层的秘密和靳寒背后的联系石沉大海?
茳十方的目光落在干瘦老头身上。他是这里的主事者,知道得肯定最多。
或许……可以先从他这里,打开一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