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钱塘,西行入蜀。
白鹤淮果然如她所言,并不急着赶路,而是带着沈桃枝走走停停,领略沿途风物。
这一日,两人行至一处山涧,泉水淙淙,清澈见底。白鹤淮见沈桃枝额间薄汗,便柔声道:
白鹤淮“小桃子,在此处歇歇脚吧。”
沈桃枝应和一声,跑到溪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她细腻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颈间的衣领,勾勒出愈发清晰的锁骨轮廓。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随意坐在溪边青石上,脱下鞋袜,将一双莹白如玉的脚浸入冰凉的溪水中,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慵懒的猫儿。
白鹤淮在一旁看着她毫不设防的举动,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这几日相处,她愈发觉得这小姑娘心思纯净得如同水晶,对谁都毫无防备,偏又生得如此招摇,这一路不知引来了多少或惊艳或贪婪的目光,若非有她在旁周旋震慑,只怕早已麻烦缠身。
白鹤淮“桃枝,”
白鹤淮在她身边坐下,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
白鹤淮“蜀道难行,越靠近唐门,各方势力越是复杂。你需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
沈桃枝接过帕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水珠,一边点头:
沈桃枝“知道啦,白姐姐。你这一路都说了好多遍了。”
她歪着头,眼神纯真,
沈桃枝“可是我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呀,就像白姐姐你,对我这么好。”
白鹤淮看着她信赖的眼神,心中一叹,知道这丫头还未真正见识过人心险恶。
她伸手,轻轻将沈桃枝颊边一缕被水沾湿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触及那细腻温热的肌肤,动作自然亲昵。
白鹤淮“姐姐自然对你好。只是这江湖之大,并非人人都如姐姐一般。”
她顿了顿,又道,
白鹤淮“尤其是……男子。小桃枝要懂得保护自己,莫要轻易与人过分亲近,知道吗?”
沈桃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苏昌河那双带着侵略性的眼眸,以及他指尖灼人的温度,脸上莫名一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在水中轻轻晃动的脚趾,小声道:
沈桃枝“嗯……我记住了。”
白鹤淮见她神色有异,心知她或许已有经历,却不点破,只将这份怜惜与保护欲更深地埋入心底。
歇息过后,两人继续赶路。白鹤淮一边走,一边为沈桃枝讲解沿途所见草木的药性,偶尔遇到些罕见的毒草,也会详细说明其毒性、症状与解法。
沈桃枝虽对毒理不甚精通,但她天资聪颖,记性极好,往往一点就通,举一反三,让白鹤淮更是惊喜,教导之心愈盛。
沈桃枝“白姐姐,你懂得真多!”
沈桃枝挽着白鹤淮的手臂,语气满是崇拜,
沈桃枝“比我大师兄懂得还多!”
白鹤淮轻笑:
白鹤淮“我不过是长你几岁,多走了些地方罢了。你天赋极佳,若肯用心,假以时日,成就必在我之上。”
如此一路行来,有白鹤淮细心照料与谆谆教导,沈桃枝不仅未曾感到旅途劳顿,反而觉得眼界大开,获益良多。她对这位亦师亦友的神医姐姐,依赖与亲近之情也日益加深。
数日后,蜀中唐门那依山而建、气势森严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云雾缭绕的群山之间。
越是靠近唐门地界,气氛便越是凝重。路上遇到的江湖人也愈发多了起来,形形色色,各怀心思。不少人的目光落在白鹤淮与沈桃枝身上,尤其是沈桃枝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与身段,引得窃窃私语与探究打量不断。
白鹤淮将沈桃枝稍稍护在身侧,神色从容,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她亮出唐门发出的请柬,守门弟子验看后,态度立刻变得恭敬,引着二人入内。
穿过重重机关密布、守卫森严的庭院廊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各种奇异草药和毒物混合的复杂气味。
沈桃枝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这里的建筑风格冷硬严谨,与望城山的清幽仙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郁的危险气息。
沈桃枝“白姐姐,这里就是唐门啊……”
沈桃枝小声说道,下意识地往白鹤淮身边靠了靠。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暗处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白鹤淮察觉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白鹤淮“别怕,有姐姐在。”
她的手温暖而稳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被引至一处极为宽敞的试炼场,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各方英豪汇聚于此。场中设有数排长案,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毒物、毒药以及解毒工具,有些甚至还在蠕动或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看得沈桃枝暗暗咋舌。
白鹤淮一入场,便有不少相识的江湖名宿和医道同仁上前寒暄。她从容应对,言谈举止温文尔雅,又不失神医风范。而紧紧跟在她身侧的沈桃枝,几乎在瞬间就吸引了更多、更密集的目光。
白鹤淮心细,早在入蜀前便在途经的城镇为沈桃枝置办了几身新衣。今日她穿的便是一身鹅黄色交领长裙。衣裙选用上好的杭绸,质地柔软垂顺,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既不失体面,又不会过于招摇。
许是走了远路,她粉颊透出自然的红晕,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波流转间既带着少女的天真,又有几分初入江湖的新奇。
像是一道过于明媚耀眼的阳光,骤然投入了幽暗深邃的寒潭,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人群中,一道沉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难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