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昭澜猛地睁开眼,胸腔里那颗心犹自狂跳不止,沉重而紊乱的撞击感清晰可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眼前是熟悉的、绣着缠枝莲纹的床帐顶,朦胧的晨光透过细致的窗纸,柔和地漫入室内,悄然驱散着残夜的阴影,也将那惊心动魄的梦魇残留的血色与冰冷一点点拂去。
原来是梦。
又是那个梦。那个即便醒来,依旧在心口留下沉闷钝痛与无尽空虚的梦。
何昭君“阿姊!阿姊你又做噩梦了?”
清脆稚嫩的声音伴着噔噔噔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闯入,打破了内室的静谧。
穿着鹅黄色绫裙的女童像只轻盈的蝴蝶般扑到床边,原来是妹妹昭君,何昭君小手立刻紧张地抓住了何昭澜露在锦被外微凉的手指,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年纪虽小,却清楚地记得,自她记事起,阿母就和她说阿姊前些年伤得极重,被大兄带回来时几乎没了气息,之后便是长久的、昏昏沉沉的卧床养病,近一两年才渐渐能下地走动,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血色。
可这夜半惊醒、冷汗涔涔的毛病,却始终如影随形。
何昭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梦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撕心裂肺却寻不到源头的悲恸强行压下,仿佛要将那沉重的气息连同梦魇一起呼出体外。
何昭澜转过头,对着妹妹扯出一个尽可能显得轻松安稳的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何昭澜“阿姊没事,只是……只是没睡稳罢了,惊着你了?”
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用指尖温柔地拭去昭君因小跑而沁在额角的细密汗珠,也顺势不着痕迹地抹去自己眼角未干的湿意和眉宇间残留的惊悸。
何昭澜“昭君的东西可都收拾妥当了?”
何昭澜柔声转移了话题,语气刻意放得轻快,
何昭澜“此去洛阳,山高路远,舟车劳顿,可别落下了你那些心爱的宝贝玩意儿,路上也好解闷。”
何昭君“都收拾好啦!阿母亲自盯着丫鬟嬷嬷们打点的呢!”
何昭君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小脸上立刻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带着孩童对远行特有的憧憬,
何昭君“我的布老虎、九连环、七巧板,还有阿姊上月才给我绣好的那个装香糖果子的小荷包,都妥妥当当装进我的小箱笼里了!”
正说着,一道身影伴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草清香走了进来。
正是何家的主母,何昭澜与何昭君的母亲——梁知若。
梁知若身着藕荷色常服,乌发简单地绾起,仅簪一支素玉簪,目光扫过榻前的两个女儿,尤其在落到何昭澜那张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时,眼中迅速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切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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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如星“何昭君和几个哥哥的母亲应该是早逝的,设定为女主来到何家带来的好处,梁知若的身体好了起来。”
月明如星“立绘就直接使用成年体了,现在时间线,昭澜10岁,昭君4岁,少商4岁,凌不疑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