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光君连忙冲到狗哥的身边,接住他,狗哥倒在吕光君身边,不断嘴里吐血,气息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兄弟....我....我要先走一步了。你要……好好……活下去……”
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染透了吕光君的衣袖,也染透了他最后一点神志。他抬着眼,死死望着吕光君,像是要把这最后一眼,刻进魂里。
“狗哥撑住.....我带你回家....”
可吕光君话未说完,手一垂,再无声息。
吕光君下意识,转头立马看向洛仁耀忙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救救他?”
“....”
洛仁耀摇摇头。
父亲洛擎苍的法器伏魔剑,专斩妖邪,从无例外。
死在这柄剑下的妖怪,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抓不住一丝残魂,从来无一生还。
“....”
另一边,洛擎苍缓缓收回伏魔剑,剑身金光渐敛,血腥味却仍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吕光君身上,没有半分怜悯,姜还是老的辣。
只一眼,他便看穿了吕光君周身那层看似平静之下、早已暗潮汹涌的异动——魔气已缠上骨血,心魔正在破笼。
伏魔剑再次出鞘,金光锐啸,直指吕光君眉心。
洛仁耀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横身挡在吕光君身前,将人护在身后,声音又急又怒:
“父亲!你在做什么?!”
洛擎苍握剑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冷冽如霜,字字掷地有声:
“当年,我让他留你在身边,已是看在苏文渊的面子上,给你俩是开了先例。”
他视线扫过吕光君身上翻涌不休的黑气,又望向不远处早已没了气息的狗哥,以及倒在地上的青苍弟子,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如今这兔妖魔气缠身,心魔已生,即将入魔。今日不除,他日这三位青苍弟子的下场,便会落在我们所有人身上——整个洛府,都要给他陪葬!”
“哈哈哈.....”
吕光君只是哈哈大笑,不一会儿,全身环绕的魔气瞬间暴涨。
无论今日狗哥与洛擎苍、青苍弟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他都不在乎。
他今日,只为自己兄弟,向洛擎苍讨一个公道!
“....”
而红香香见状,趁洛擎苍等人分神的刹那,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惊虹掠至吕光君身侧。
她不发一言,袖间妖风骤起,一手挽住吕光君,一手护住狗哥冰冷的身躯,周身红光一闪,竟直接撕裂开一道幽暗的空间裂隙。
下一刻,三人身影便被那漆黑裂隙吞没,径直往魔域玄冥殿而去——
她要将他们,安全送到大殿下南宫寒的手中。
然而,这一幕落在洛擎苍与洛仁耀眼中,是恨铁不成钢。
洛擎苍对着儿子洛仁耀没好气一声道:“你还有心护他,可他呢?为父早就跟你说过,妖就是妖,仙妖殊途是天道!你就算百般维护,也改不了他骨子里的邪性!”
“……”
洛仁耀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三名地上死去的青苍弟子,以及刚才狗哥与洛擎苍他们发生的一幕,他也还是一头雾水,正中话题,疑惑不解道:“父亲,刚才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洛擎苍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压下胸腔翻涌的怒火与失望,目光扫过地上冰冷的三具青苍弟子尸首,语气沉得如同寒铁:“我赶来时,这三名青苍弟子就已经死在了那狗妖和蝶妖的手上,那蝶妖拿着一颗黑色泛着红色魔气很是邪门的珠子....”
说到这里,母亲夏长娟从马车里拉开珠布帘子,向洛仁耀招了招手唤道:“仁耀!”
“母亲!”
洛仁耀一见着是自己的母亲夏长娟,连忙事先奔到马车前,向她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儿道:“母亲,你的身安好?一路奔波,可是累着了?”
夏长娟只轻轻应道:“我都好。仁耀,你且上来,母亲有话对你说。”
“....”
闻言,洛仁耀不再多言,温顺地躬身登上马车。
对于吕光君她虽从未谋面,夏长娟却也从丈夫洛擎苍口中听过零星几句,此刻想起,只觉世事无常、人心变幻,竟唏嘘到这般地步。
另一边,洛擎苍沉默着,目光落在三具青苍弟子的尸首上。
同为捉妖一脉,他不愿见他们曝尸荒野。
他往四周寻了块僻静之地,唤来马车的车仆,又从马车后座取了铁锹锄头一类工具,动手掘土,将三人好生安葬。
刚才发生的一切,夏长娟都在马车里远远看了个大概。她轻轻一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自古世事无常天注定,凡事不可预测和强求。我们虽是收妖世家,可很多时候,有些事,也不是我们能够去干预的。”
“孩儿明白....。”
洛仁耀沉闷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点头,附和她的答道。
“母亲此次来,一是来看望你,二来也是为了叶清欢——叶家那小丫头与你的婚事。”
夏长娟缓缓开口,身为生母,儿子的终身大事,她断没有不出面主持的道理。
“有劳母亲了。”
洛仁耀答。
就这样,待洛擎苍与车仆将青苍弟子的尸首妥善安葬完毕,一行人便相继登上马车,调转方向,径直往洛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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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三个月后,叶清欢面若桃花,身着大红嫁衣,霞帔加身,端的是温婉动人。洛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处处喜气洋洋。洛仁耀一身簇新大红喜服,身姿挺拔,仪表堂堂,眉眼间尽是少年新郎的俊朗神采。
府里上上下下皆是忙忙碌碌,却又井然有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两人本就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今日喜结连理,更是引得府中众人连连称赞,只道是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正厅之上,父亲洛擎苍与母亲夏长娟端坐正前,满面喜色。司仪高声颂唱,喜庆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与唱喏声交织在一起: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就在司仪高声唱诵“夫妻对拜——”的刹那,天地骤然天旋地转。
一阵浓如墨汁的阴黑狂风席卷而来,堂下宾客惊声四起,乱作一团。
黑风之中,一颗颗惨白骷髅头在阴风里翻滚撞击,煞气冲天。
风势骤然一收,空出一片死寂之地。
只见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走出——
一身紫黑长袍如浸寒潭,中分长发披肩垂落,眉眼冷绝,周身魔气森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吕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