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司机间流传着一条禁忌:夜过荒山,若见同一路牌重复出现,千万不能停车。张嘉辉接了单酬金高得离谱的“急活儿”,被迫驶上导航标注“废弃”的老路。当徒弟带着哭腔说“师父,那棵歪脖子树见过四回了”时,他想起禁忌的后半句——此时车顶,已经趴满了“搭车”的东西。
张嘉辉开了二十三年长途客车,车轮碾过的山路足以铺满整张中国地图。他总爱对新来的徒弟小林炫耀:“愁啦蜜的,这华夏大地的公路,从高速到乡道,连地图上未标注的羊肠小道,老子闭着眼都能开!”副驾驶的小林刚跟车三个月,对师父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这跑夜车的差事顶多就是熬人,哪有传说中那么玄乎。
直到这次他们接了一单“急活儿”——连夜将一车特殊货物从湖南送往贵州某深山殡仪馆。客户给的酬金高得离谱,却指定必须走一条废弃多年的老国道,说是能避开山区施工路段省下大半天时间。“师父,这路导航上都标着‘废弃’呢,看着像条蛇一样盘在深山里。”小林盯着手机屏幕上蜿蜒的红线,手指发颤。张嘉辉啐了口烟头,眯眼瞧了瞧:“屁!这路我十年前跑过,翻过前面那座野人岭,再拐十八道弯就能到。坐稳了!”
客车轰鸣着撕开夜幕,将城市的霓虹甩在身后。山雾渐浓,路两旁枯树张牙舞爪,像无数双垂死的爪子抠向天空。路况远比想象中恶劣:碎石遍布,弯道如刀割般锋利,一个接一个仿佛没有尽头。开了约莫三小时后,小林突然哆嗦着指向窗外:“师父!那棵歪脖子松树……我数着,已经见过四回了!”
张嘉辉心里“咯噔”一声,嘴上却硬撑着:“山里树都长一个德行,你眼花了!”可他自己后背已渗出冷汗——路边那块锈迹斑斑的警示牌“前方落石高发,谨慎驾驶”,分明也重复出现了两次!车厢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仪表盘指针诡异的“咔嗒”声。
“打开收音机听听路况。”张嘉辉试图打破窒息般的沉默。小林拧开旋钮,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播报:“紧急通知……G109国道段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请绕行……”话音未落,信号突然扭曲成女人凄厉的哭嚎,仿佛有人贴着麦克风在啜泣!小林吓得猛拍按钮,收音机“啪”地黑屏了。
“他妈的指定路线!客户那孙子肯定知道塌方还让我们送命!”张嘉辉咒骂着,却不敢掉头——这老路仅容一车通行,两侧要么是深涧,要么是垂直峭壁。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冲,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像无数碎骨在摩擦。
突然,车头大灯猛地闪烁几下,电压骤降!引擎发出垂死的嘶吼,仿佛被无形巨手拖拽着后退。仪表盘显示他们正以时速40公里爬坡,可张嘉辉分明感觉车在逆流而下!“不对劲……车变重了!”小林惨白着脸惊呼。恐惧如冰水灌入两人脊梁。
这时,小林突然尖叫着指向右后视镜——后视镜里,客车车厢顶不知何时密密麻麻趴满了黑影!他们蜷缩如胎儿,却齐刷刷转头,黑洞般的眼眶透过镜片死死盯住驾驶室!张嘉辉的血液瞬间凝固。老司机间流传的禁忌在脑中炸开:荒路亡魂会攀车寻替身,或只为搭一程往生……
“冲!冲过去!”张嘉辉嘶吼着猛踩油门,发动机爆出青烟,可客车却像陷入泥沼,速度越降越低。后视镜中,黑影们竟缓缓抬起手臂,指甲如枯枝般指向二人!车灯昏黄的光晕中,前方弯道赫然变成一个熟悉的死亡弧线——这正是他们“路过”无数次的标志急弯!弯道尽头是万丈深渊,而弯道中央竟凭空立着一个白衣长发女人,背对他们,一动不动。
“啊——!”小林捂眼嚎哭。张嘉辉肝胆俱裂,本能猛打方向盘并死踩刹车!轮胎尖叫着摩擦地面,客车失控甩尾,车尾狠狠撞上山壁,震耳欲聋的撞击后终于停住。两人头晕目眩,瘫在座椅上喘气,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衣襟。
“没了……那女人和黑影都没了!”小林颤声望向弯道,那里只剩漆黑山风和空荡路面。张嘉辉刚松一口气,余光却瞥见左后视镜——车厢顶的黑影竟仍在!他们正整齐地扭向驾驶室,其中一个黑影竟缓缓举起手,枯槁的指尖直直戳向惊恐万分的师徒二人!
就在此时,一直攥在小林手中的手机突然自行亮起,幽幽蓝光映得两人面如鬼魅。屏幕没有信号,没有应用,只浮现一行血红的扭曲字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