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缘一的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红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蚀骨的痛苦,那股戾气几乎要将整个梦境都撕裂:
继国缘一“我亲眼看着你倒在无惨的手下,他的指尖穿透你的胸膛,鲜血溅在我脸上时,我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像是又回到了那个血色漫天的瞬间:
继国缘一“我质问他‘你把命当成了什么?!’”
继国缘一“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要真正杀了谁,可那一刻,我只想把他彻底消灭,挫骨扬灰。”
继国缘一“我提着刀冲上去,劈开了他的头他的身躯,可他的鬼身能无限再生,分解成了好几百块肉块,最后还是借着夜色逃了。”
雪野月寒捂着嘴,泪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她仿佛能看见百年前的画面:继国缘一持着刀,红眸赤红,对着无惨疯狂挥砍,而她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摆。
继国缘一“我没能彻底斩杀无惨,也没能护住你。”
继国缘一的声音陡然低沉,满是绝望的自嘲。
继国缘一“鬼杀队以‘未能完成斩鬼使命’为由,将我除名。而我也带着对你的愧疚,在深山里孤独地老去。”
他顿了顿,红眸里的光彻底暗了下去,语气里裹着彻骨的寒意:
继国缘一“可就连老死,都成了奢望。我弥留之际,黑死牟找了过来——他恨了我一辈子,见我油尽灯枯已经死去,竟亲手将我腰斩,死后也没能安宁。”
继国缘一“他在我耳边笑,说我连自己的爱人都护不住,连自己的仇人都杀不死,算什么最强剑士。”
继国缘一的声音轻得像缕烟。
继国缘一“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身上的恶鬼气息,只觉得可笑又可悲。我们兄弟俩,终究一个被执念吞噬,一个被愧疚压垮。”
雪野月寒再也撑不住,顺着梅树虚影滑坐在地,泪水砸在梦境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湿痕。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百年前的遗憾、痛苦、恨意,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继国缘一蹲下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继国缘一“月寒,这些都过去了。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无惨手里,也不会再让黑死牟伤害你。我会教你日之呼吸,教你通透世界,让你有能力护住自己,也让你有能力,亲手了断和无惨的纠葛。”
他抬手,将那支雪梅簪子塞进她手里,簪身的凉意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继国缘一“这簪子是你上一世的遗物,我留了百年,它能替我护着你。记住,无论无惨如何伪装,都不要忘了他是杀了你的仇人。”
梦境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消散,无惨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手,狠狠攥住了这片梦境。继国缘一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他看着雪野月寒,眼底满是不舍:
继国缘一“我该走了,明日我还会来。我会好好教你,等你足够强,就有能力让无惨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继国缘一的身影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里。梅树虚影、海边渔村、战国的梅花,所有的画面都轰然破碎,雪野月寒猛地从榻榻米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中紧紧攥着那支雪梅簪子,簪头的寒芒,像是继国缘一从未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