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野月寒靠在富冈义勇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可心底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漾开层层叠叠的复杂涟漪。
她垂着眼,看着义勇紧扣在她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份真切的担忧与爱意,烫得她指尖发颤。
就在不久前,义勇在落樱树下笨拙地向她表白,那时她的心,也曾因这份纯粹的情感泛起暖意。
可此刻,前世的画面却如潮水般涌来。
梅树下缘一递来雪梅簪时的温柔眼眸,灶门家樱花院里他贴着她小腹轻声唤孩子的模样,还有樱花林里,那穿透小腹的剧痛与孩子骤然消失的悸动。
那些与缘一爱得深沉的过往,像一根细密的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竟觉得,自己好像不配拥有义勇这般干净的爱意。
缘一是她刻入骨血的执念,是她前世未竟的圆满,是她一尸两命的痛。
而义勇,是她今世的光,是在她深陷黑暗时,唯一伸手拉她的人。
可这份感情,却让她陷入了两难的泥沼——她该如何面对这个刚向自己表白的男人?该如何告诉他,她的心里因为前世的经历,还埋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还装着一段血淋淋的过往?
雪野月寒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轻轻推了推富冈义勇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疏离:
雪野月寒“义勇,我……我没事了,你先放开我吧。”
富冈义勇的手臂僵了僵,眼底的担忧瞬间被疑惑取代。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还有那刻意拉开距离的动作,像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两人之间。他缓缓松开手,却依旧攥着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依旧滚烫:
富冈义勇“月寒,你怎么了?”
雪野月寒避开他的目光,转头看向庭院里飘落的枯叶,喉间涌上一股酸涩。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不能告诉他,她的前世,爱过另一个男人,还怀过他的孩子;
总不能告诉他,她对无惨的恨里,还藏着千年前那段扭曲的纠葛;更不能告诉他,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放下前世的一切,坦然接受他的爱意。
屋内的柱们似乎察觉到了两人间的异样,纷纷识趣地移开目光。
蝴蝶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悲鸣屿行冥依旧低诵着经文,只是诵经的速度慢了几分,似在给她留足整理心绪的时间。
夜风再次卷起,吹乱了雪野月寒的发丝,也吹乱了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着富冈义勇眼中的不解与失落,心头的愧疚与矛盾交织在一起,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雪野月寒避开富冈义勇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心底的纷乱如缠结的丝线,越理越乱。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在竹林下,她曾和义勇坦白过自己的前世。
那时她只是从缘一残留的记忆碎片里,拼凑出了那段过往,知道自己爱过继国缘一,知道自己怀过他的孩子,也知道自己最终死在了无惨手里。
那时说这些话时,她的心里只有对无惨的恨,对前世遗憾的叹惋,却没有半分真切的代入感,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富冈义勇当时只是沉默地听着,然后握紧她的手说不在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