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切都是...巧合？”袁朗的声音里满是不信。

“或者说是‘合理的解释’。”铁路合上文件夹，“这就是问题所在：沈昭描述的那些‘异常’，在现实世界中都有对应的‘正常解释’。而‘正常解释’往往比‘异常’更容易被接受。”

列车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逐渐变为南方的丘陵。铁路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袁朗，你记得‘曼德拉效应’吗？”

“集体记忆错误？”袁朗点头，“记得，好多人记得曼德拉八十年代就在狱中去世，但实际上他2013年才去世。”

“对。”铁路转回头，“心理学上，人的记忆并不可靠，会自我修正，会受他人影响，会产生虚假记忆。如果C市真的存在某种...‘场域效应’，让所有人都产生类似的记忆偏差，那么沈昭的‘清醒’反而会成为异常。”

他顿了顿：“更可怕的是，如果这种效应足够强大，它甚至能修改物理证据——监控录像、文件记录、乃至现实本身。那么调查就永远无法发现真相，因为真相已经被‘正常化’了。”

袁朗感到一阵寒意：“铁大，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铁路打断他，“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我们的任务是验证，不是臆测。到C市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调查沈昭提到过的具体事件——直升机撒花、医院清空、观景台烟花。我去见顾霆琛。”

“见顾霆琛？”袁朗挑眉，“以什么身份？”

“投资考察。”铁路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北京某投资公司的副总，对顾氏的新能源项目感兴趣。这个身份是真实的，公司是我们的合作单位。”

袁朗接过文件看了看，笑了：“铁大，你这准备够充分的。”

“面对未知，多做准备总没错。”铁路看了看手表，“还有两小时。休息会儿吧，到C市有的忙。”

列车继续向南。

上午十点三十分，C市南站。

走出车厢的瞬间，铁路和袁朗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C市的空气比北京湿润，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温润感。车站人来人往，秩序井然，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两人在出站口分开。袁朗打了辆车，前往第一个调查地点——星河广场，沈昭说顾霆琛曾在这里用直升机撒玫瑰花瓣的地方。

出租车驶入市区，袁朗仔细观察着这座城市。街道干净，绿化良好，高楼大厦与老式建筑交错，典型的中国二线城市风貌。行人神色从容，车流有序，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

“师傅，C市最近有什么大事吗？”袁朗用闲聊的语气问司机。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健谈：“大事？没啥大事。哦对了，前阵子有人在星河广场用直升机撒花，搞得挺浪漫，上了本地新闻。”

“直升机撒花？”袁朗装作好奇，“什么人这么大手笔？”

“顾氏集团的公子爷，追姑娘呢。”司机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啊，谈恋爱搞得跟拍电影似的。不过人家有钱，爱怎么玩怎么玩呗。”

“没人管吗？直升机在城市上空撒东西，不安全吧？”

“报备过的。”司机说，“听说申请了临时空域，环卫部门提前准备好了清理。事后人家还捐了十万块给环卫工人当辛苦费。所以网上都说，有钱人的浪漫也是讲素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