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是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终于落地。

双脚踩在地面时触感很柔软，仿佛踩在云彩之上，但脚踝处却被搔得有些痒，采儿不由缩了缩脚，偏头看向王冬。

圣采儿“是小草么？”

王冬“采儿真聪明，是紫色薰衣草哦，和采儿一样的紫色。”

王冬蹲下，执起采儿的手去触碰。

连绵的薰衣草将空气都蕴染得微甜，风儿淌着芬芳馥郁的暖香，将她温柔裹住。采儿被这片紫色淹没，化作小小的一点，仿佛成了那紫色潮汐里沉浮的岛屿，美得孤寂而动人心魄。

王冬出神地看着她，片刻后又翻身躺下，看向水蓝色的天空，身侧不时有蝴蝶翩翩起舞。

王冬“喜欢这里吗？”

圣采儿“嗯。”

采儿看不见薰衣草长什么样，但如果是和她相同的颜色，她应该会喜欢的吧。而且这里的香味真的很好闻，干燥香甜，有点像王冬的味道。

她微微笑着，垂眸看向王冬。

圣采儿“王冬，你有话想问我？”

王冬是个不太会说谎话的人，他向来行得端坐得正，就连善意的谎言也会嘴笨，便总是实话实说，待人以真诚。

王冬“我的确有很多话想问你，因为我想了解你，但不一定要今天啊，日久方长，如果你想说的话，采儿，我可以等你慢慢讲。”

采儿动了动嘴唇，又不知从何开始。

圣采儿“我……”

观众席上的闲言碎语，凭她的耳力又怎么会听不见呢？但他们说的就是事实啊，采儿无法反驳什么。她是王牌，也是兵器，她的力量都源于她的痛苦，采儿不想反刍她的痛苦。

王冬“没关系。”

王冬声音很轻，他拨开满地的薰衣草，撑起身体给了采儿一个拥抱，很紧。

王冬“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不让那个人带走你就好了。”

采儿原本由他动作，她很喜欢王冬的怀抱，听到这话时却莫名颤抖起来，声音也变了语调。

圣采儿“你认出我了？”

王冬知道她是当初那个小女孩儿了吗？

王冬“傻瓜，我收了你的戒指啊。”

王冬“如果我没有认出你，那我现在喜欢你，又算什么呢？”

或许第一眼只是怀疑，但之后那么多次的相处，已经足够让王冬去证实。同样的紫发，同样是刺客，采儿对他不知由头的喜欢和她对勿忘我偷偷摸摸的关注，王冬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始终没有戳穿，也是怕戳到采儿的痛处。她的嗓子为何好了，眼睛又为何瞎了？王冬不敢去想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将勿忘我带在身上，少年时期的情感是很懵懂的，没法发展出别的，但采儿那时在他心中就已经很特殊了，所以他才会想找到她。

采儿挺翘的眼睫颤动着，她脸上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可心湖早已波涛汹涌。

圣采儿“我还在等你发现，原来你从来都知道……”

王冬，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王冬“采儿，你后面过得不好吗？”

圣采儿“没有。”

采儿声音有些艰涩，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仿佛都被王冬的话语抚平了，又好似仍潜伏在记忆深处，永远也无法愈合。

圣采儿“那你呢，你好不好？那时候你怎么会在那里呢？”

时空穿梭，那时他初到这个世界。

脑海中莫名刺痛，王冬按住头，从亡灵世界回来后他经常头痛，这种痛感没有规律，但很轻微，不像被带去亡灵世界时那两股力量冲撞他的剧痛，几乎不会影响他的生活，却又无法忽视。

采儿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着急。

圣采儿“王冬，你怎么了？”

王冬“我没事。”

过往的记忆碎片在脑中沉浮，顺着采儿的询问，他想起昊天宗，想起史莱克，又想起萧萧和雨浩，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啊。

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王冬“采儿，如果有天我离开这个世界……”

圣采儿“不可以！”

采儿蓦然抱住他，这几乎可以说是禁锢。

其实她能从王冬身上感受到相同的孤寂，虽然他活泼开朗，朋友众多，但采儿就是能感受到，那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寂。

圣采儿“不可以这样想。”

王冬笑了笑，声音喃喃。

王冬“是呢，我说过要永远陪着你。”

那点痛觉很快消失，王冬轻抚着身旁的薰衣草，呼吸甜美的空气，他突然开口。

王冬“采儿，我唱首歌给你听吧，我唱歌很好听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轻哼。采儿静静听着，王冬唱歌的确很好听，清亮的少年音唱起歌来很抓耳，有点懒懒的语调，像他这个人。

那是首诗词的变调，有些宛转：“……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采儿听着听着，眼里竟然隐隐有了泪水。

圣采儿“王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永远在彼此身边，对么？”

王冬“对啊，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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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出自李商隐《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