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站的灯火在夏夜里亮得晃眼,空气里混杂着热浪、汗味和离别的怅惘
聂听穿过熙攘的人流,在进站口的花坛边找到了阿芬,也看清了围在她身边的人——
小凤、叶荣、思靓,甚至庄序他们寝室的几个男生也来了
看到聂听,阿芬的眼睛立刻亮了,挤出人群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阿芬“听听,你来了!我还怕你赶不过来……”
阿芬的声音带着哽咽,抱得很用力
聂听回抱住她,心里也有些发酸
大学四年,阿芬是她真心认可的朋友之一,温吞简单,从不多事,也从没伤害过谁
聂听“一路顺风,到了厦门好好照顾自己”
阿芬“嗯!你也是,要好好的……”
阿芬松开她,抹了抹眼角,努力扬起笑容
阿芬“等我站稳脚跟,你来找我玩!”
聂听“一定”
旁边的思靓也凑过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对聂听扯出一个笑
思靓“听听,你来了……上次的事,真的对不起”
聂听点点头,没说什么
有些裂痕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合的,但至少此刻,她不想破坏阿芬离开的氛围
叶荣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着聂听,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庄序则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路灯下晦暗不明
倒是小凤像是个被“老婆”抛弃的怨夫,死死挽着聂听手臂,她快想死她了
简单的告别后,阿芬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检票口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送行的人群才渐渐散开各自话别
小凤“太晚了,车站这边出租车少,还容易坐地起价,”
小凤看了看时间,从包里掏出几枚硬币,
小凤“我们一起坐公交先回学校附近吧?末班车应该还有”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
聂听没反对——她今天实在没人来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租车确实不好等
然而,当那辆满载着归校学生和晚归市民的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时,场面瞬间失控
人群蜂拥而上,聂听被挤到了外围,等她好不容易靠近车门,司机已经不耐烦地喊
万能人公交车师傅:“上不来了!等下一班!”
车门在她面前“哐当”关上,载着挤上去的小凤、叶荣等人缓缓驶离
聂听站在渐渐稀疏的人群里,望着远去的车尾灯,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流年不利
她打开手包,想看看现金够不够——如果实在等不到车,加价打车她也认了
可是翻遍了夹层,除了几张零钱和一支口红,钱包……居然没带!
聂听心里一沉
刚才出门前光顾着和林屿森……那个吻,完全忘了检查必备物品
现在好了,零钱不够打车,银行卡也没带
庄序“没挤上?”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聂听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她绷紧了背脊,没有回应,只是更用力地翻找着手包,仿佛多翻几遍就能变出钱来
庄序走到她身侧,声音平静
庄序“这班是末班车了”
聂听动作一顿,心里更烦躁了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看向庄序
夜色下,他的脸半明半暗,神情难以捉摸
聂听“你……带钱了吗?”
她问得有些艰难
聂听“借我打车行么,明天还你”
庄序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庄序“没带。”
两个字,干脆利落
聂听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掺假的痕迹
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远处车站的灯火,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硬
真的没带?还是……不想借?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一样——
她和他被困在这里了
庄序“只能走回去了”
庄序提议道,说着他看了看聂听
而聂听则是看了眼脚下的小高跟凉鞋,心里哀叹一声,认命地迈开步子
从这里走回学校,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走就走吧,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心里斗争一番后,聂听迈出步子
庄序没再说话,只是跟了上来,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夏夜的街道空旷了许多,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聒噪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起一阵热风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尴尬而紧
走了大约十分钟,聂听感觉脚后跟开始隐隐作痛
这双鞋虽然不算太高,但走长途显然不是明智之选
她咬咬牙,放慢了速度
庄序“怎么?走两步就不想动了?”